陳主任坐在辦公桌上寫著什么,另有一個穿黑色毛衣的男人側對著她倚在窗邊,看背影,高大清修,側臉的輪廓流暢而分明,莫名有些冷而雅的氣質。
她不敢多看,低頭將資料遞上去,說明自己的來意。
見陳主任手邊杯子里的茶水見底了,心里一動,忙拿起旁邊的熱水壺替他滿上。
陳主任卻是怔了一下,道了聲謝,接過熱水壺給一旁的另一個空杯子也滿上了,然后將寫好的文件雙手遞給窗邊那人“沈總,您看看,這是近一年的成交額和流水明細。”
虞惜只覺得腦子里嗡了一下。
來之前就聽人說過,改制后新來的最高領導姓沈,只是,她這種小蝦米是沒有資格接觸到最高領導的。
她此刻是萬般的后悔,剛剛還不如不獻那個殷勤。
難保被忽視的沈總不會覺得自己在她眼里還比不過一個主任。
領導可不管你見沒見過他。
讓領導不舒服了,你這職業生涯也直接到頭了。
那天回去時她腦子是有點渾渾噩噩的,一直思量著這件事。
這家單位是最早一批綜合類證券公司,不管在業內地位還是福利,絕對是佼佼者。她能進來也是走了大運,還打算轉正后好好干呢,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沒轉正就直接滾蛋了。
虞惜頭疼得不行,可又暗暗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不要太過悲觀。
領導也不是個個都那么小雞肚腸的,沒準人家壓根沒放心上呢
到了11月底,天氣終于放晴。
虞惜跟往常一樣去辦公區時,劉姐忽然找到她“虞惜,你跟我來一下。”
她不明就里,但還是謙恭地跟著她來到角落里。
劉姐問了她一些近況,然后說起最近的人事變動。虞惜聽了一圈聽明白了,圖南駿的秘書離職了,現下里這個職位空缺著,需要人頂上。
圖南駿在部門的名聲不太好,曾有騷擾已婚女下屬的前科,不過后來因為沒有確鑿證據還是不了了之。
虞惜前幾天聽說要頂上的是鐘安好,心里還非常同情,沒想到轉頭就輪到了自己。
虞惜這下的心情更加不好了,可事情已成定局。
沒兩天,調令就下來了,虞惜成了圖南駿的秘書。
圖南駿其實長得還可以,但是因為長期煙酒,眼窩有些凹陷,整個人看上去精氣神不是很足,有種虛浮感。加上顴骨較高,看上去總有些陰鷙。
虞惜有點害怕他,但幾天下來,他似乎也沒什么逾越舉動,她也就放下心來了。
直到不久后的一個酒局上,他喝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手往下一放就擱到了她大腿上。
虞惜腦子里嗡嗡的,愣了會兒,忽然站起來。
因為動作太猛,桌上其余人都看向她,她面上不由燒得滾燙。
“圖總,我去一下洗手間。”她沒敢看圖南駿陰沉的臉。
從那之后,她總是接到很莫名其妙的活,同一份文件讓打印了一次又一次,或者讓她去一些窮鄉僻壤做什么考察取證。她知道這是在給她點兒顏色瞧瞧,但也沒多說什么。
好在日子一天天過去,圖南駿似乎也覺得無聊,久了也懶得去管她了。
虞惜在心里悄悄松一口氣。
年前她接到了新的工作,要跟領導去鄰市做一次調研考察。
除了幾個男性領導,一道去的還有鐘安好。出行那天,兩人在公司樓下碰到了,她的表情有點尷尬,關于虞惜頂上這個空缺的事兒,到底是她做的不地道。
虞惜對她笑笑,點了點頭,心里倒沒什么怨言。
可能是心里有愧,在車上鐘安好就一直跟她聊天,給她遞水拿水果的。幾個領導都在前面的車子里,后面的車廂氣氛挺輕松的。
誰知中途車子陷入了一個泥坑,拋錨了。
幾人下來,被分配到了另一輛臨時租來的面包車上。但位置還是不夠,過了會兒,魏凌過來看了一圈,指了指虞惜說“小虞,你跟我過來吧。”
虞惜認出他是最高領導的秘書,忙跟著過去,就見他在一輛黑色紅旗車前面停下,給她拉開門“你坐這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