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季湛看這個,是因為家里的阿姨都在說陸子野變了,從最不被人喜歡,到最被人喜歡,他只有了幾天時間。
他想看看怎樣的囂張少爺會被人贊美,點進去時,看到了虞圖南和陸子野的互動。
那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溫情。
陸子野坐上有人等他的旋轉木馬,嘟嘟小火車,陪虞圖南去醫院,眼眸里褪去了戾氣與囂張,被溫柔的愛意填滿。
改變一個人的,是愛。
他,沒有。
季湛翻看了陸子野的微博,看到故意發的西裝微博,像上小學時他端正坐好想得到小紅花,捧著小紅花回去給醉酒的爸爸看,希望能得到夸獎。
沒有。
什么都沒有。
只有砸碎的酒瓶與被撕毀的小紅花。
從那時起,季湛明白他不用害怕任何人。
因為,他再沒有在意的人。
季湛看著窗外,良久后收回目光,手里拿著一份合同以及信封。
“這一億,我收下了。”
他轉身,推開門離開時,腳步停了停,依然是面無表情的臉,說話的態度卻格外認真“下次去墓地時告訴媽媽,我會過得很好。”
季文柏愣住。
他從沒想過季湛會真的離開。
這里有顯赫的家世,奢華的生活,甚至在跟季湛定下三個月之約的時候,季文柏就覺得季湛應該能很快接受,跟其他人一樣玩跑車,買表,時不時出門旅游。
季湛出去時,虞圖南和陸子野不在頂樓,問過前臺,他們一分鐘前剛剛下去。
他無意識五指捏緊,合同不小心被捏得皺了起來,簽下的名字也委屈得皺成了一團。
季湛藏好情緒,恢復到以往狀態,冷著一張臉按下電梯,同電梯里的人下意識遠離這位頂著“生人勿進”臉的拽爺。
雖然他足夠好看,很帥,很高,但氣場實在強大,都不敢看他。
偷偷碎碎念著
“聽說季總今天會帶小季總來公司。”
“哇,正宗太子爺。”
“肯定很帥。”
“會不會出場就是八輛勞斯萊斯,然后助理為他開門,他一身黑西裝唰唰驚艷全場。”
“叮,一樓到了。”
電梯提示響起。
電梯門開啟的剎那,季湛淡淡出聲“不是。”
“我就是他兒子。”
“以后不是了。”
季湛勾起西裝搭在右肩上,邁著大長腿離開電梯,黑襯衫勾勒出他若隱若現的肌肉,寬肩窄腰大長腿,很帥。
季湛頭一次反駁別人,也是最后一次。
從此,他可以一個人生活。
忽地,大門左側一輛停著的邁巴赫引起了他的注意。
季湛愣住。
六月的十點,陽光蔚藍。
在恍如春天的美好里,有風悄無聲息地吹過,邁巴赫的車窗放下,虞圖南單手搭在車窗處,笑著朝他招手。
“快過來,再停一會要被保安趕走了。”
夏日陽光灼灼,溫度正好。
季氏大樓,一抹耀眼的紅在光下,熠熠生輝。
季文柏趕在季湛后面下樓,隔著老遠就看到他時常緊繃的臉露出一絲害羞的笑意,而后笑容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