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一看就知道,他已經到了死亡的邊緣。
但李三新卻在小雨看過來的時候努力收起難受的表情,露出了一個蒼白卻爽朗的笑容。
段澤歌一驚,連忙跑過去拽住了李三新,小雨更是張大嘴巴,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了。
這孩子說不出來話,大哭也沒有聲音,只有眼淚嘩啦啦地掉,濕漉漉的水痕把領口都給哭濕了,哭得臉蛋發紅,讓人心疼又酸澀。
李三新慌得連忙給小雨擦了擦眼淚,苦笑道“小雨,別哭,我真沒事。”
小雨張張嘴,干啞地發出“啊啊”的聲音,淚水越來越洶涌,嗓子也越來越痛。小雨猛地咳嗽了好幾聲,帶著哽咽地,難聽地叫道“抱抱抱”
李三新猛地一愣,隨即驚喜非常,連忙張開手抱著小雨“小雨,你能說話了”
段澤歌擔心小雨壓到李三新,也半抱住了小雨,讓小雨的一半重量壓在自己的手臂上,忍不住笑了一下,說道“小雨,別哭了,你剛能說出話,嗓子還嫩。我把你帶回局里,你找個安全的地方一個人躲好,好不好”
小雨哭著搖搖頭,一只手抱著李三新的脖子,另一只手抱著段澤歌的脖子,兩個人被她抱得緊緊的,宛若一家三口。
一旁看著的周無薪忍不住想要催促,但剛準備說話,就被段澤歌警告地看了一眼。
戰場上畢竟危險,段澤歌準備把小雨送回詭異防控局里再想辦法解決李三新身體內詭異復蘇的問題。他和李三新隔著小雨對視一眼,段澤歌正想要說話,突然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臉色驟然一變。
與此同時,李三新皮膚上凸起的蛛網青筋緩緩淡去,眼底的隱隱紅光恢復了平靜。李三新只覺得身體內沸騰著那股令他不安的力量緩緩平靜了下來,那些想要殺人的暴戾和躁動被冷靜覆蓋。一時靈臺清明,精神通透。
李三新沉浸在這種舒服的平靜中兩秒,隨即像是意識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樣,臉色漫上驚慌神色,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鬼嬰剛剛鼓起來的肚子已經平復了下去。
小雨
小雨
“小雨”
李三新以為是自己叫出了聲,但后知后覺回過來神,這是段澤歌叫出了聲。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段澤歌和小雨,一切都像是慢放的鏡頭一樣,李三新看著段澤歌露出恐慌失措的神色,乃至脖頸和手背上都繃出了青色的筋脈。他順著段澤歌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他們兩人懷中皮膚開始皸裂冒血的小雨。
小雨像是要碎掉的一件瓷器般,身體內的血肉從皮膚上的裂縫中流出。李三新看清小雨此刻的樣子后,一瞬大腦轟鳴,雙耳失聰。
他張張嘴,想發出聲音,但喉嚨顫抖,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段澤歌大聲喊著什么,雙手發抖地試圖捂住小雨身上的血液,甚至看著周無薪殺死了一個試圖靠近他們攻擊他們的詭異。
周無薪轉頭朝他們怒吼道“你們快點振作起來她活不下來了,但還有人能活下來”
小雨掙扎著拍了拍段澤歌的雙手,想要從段澤歌懷中下去。段澤歌顫抖地放開手,淚流滿面地看著小雨踉蹌著、虛弱地走向了周無薪。
撲通。
李三新雙腿一軟,重重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