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怒火來得莫名其妙,卻燒得樓延五臟六腑火辣辣地難受,燒得他雙眼發紅。樓延死死攥著雙拳,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憤怒,因為憤怒而越發煩躁,越煩躁又越憤怒,完全是個死循環。
外面的風景并不能消減他的怒火,樓延聽著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音,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狠狠咬著牙,牙齒都他媽快被他咬碎了。
他閉上眼試圖平息自己的心情,但最終心煩意亂地睜開了眼,抬頭盯著灰蒙蒙的天。
樓延倏地想起來了自己和路好修看見流星后許愿的那晚。
樓延這輩子一共虔誠地許了三次愿望,一次是希望他媽能回來;一次是希望他爸能不要死;一次是希望他能殺了傅雪舟。
說來好笑,前兩個愿望都沒有實現,最后一個快實現了,但他又不想實現了。
樓延自嘲一笑,卻有些笑不出來。
真是好笑的人生際遇。
“樓延”
突然,李三新驚聲叫了樓延一聲。
樓延心里莫名跳快了一拍,突如其來的緊張感突生。他轉頭看向李三新,入眼的就是李三新又驚又喜的表情。
李三新高喊道“傅雪舟的傷勢在自愈”
嘭的一下,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炸開。樓延呼吸都停了一瞬,隨即大步走到了床邊,緊緊盯著傅雪舟身上的傷口。
只見那些凍傷以緩慢的速度漸漸變輕,傅雪舟破洞的傷口邊緣也在一點點地長出新鮮的皮肉。
傷口在恢復傅雪舟活了
“傅雪舟活了傅雪舟肯定活了”李三新肯定地道,狂喜非常,“操他真沒死延子,他沒死媽的,我還以為他死得透透的了傅雪舟現在還沒有呼吸和心跳,他竟然沒死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這特么太神奇了”
段澤歌也瞬間松了一口氣,雙手都有些卸力后的微微發抖,“傅雪舟可不是普通人還好,挺過來就好。他既然能開始自愈,那就證明不會死了,我們也不用繼續給他清理傷口了,讓他自己自愈吧。”
李三新一邊驚嘆一邊摘掉手上的手套,“他生命力也太強了吧,那種環境下被冰封成那樣都沒死我深刻懷疑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殺死他了。”
段澤歌微微一笑,側頭看向盯著傅雪舟不說話的樓延,直接拽著李三新離開了房間,讓樓延獨自在這里陪著傅雪舟。
樓延聽到關門聲后才從忡愣的狀態中回過了神,他默默地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傅雪舟的左手。
左手斷掉的那根食指正緩緩地長出新的肉,速度很慢,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傅雪舟正在自愈。樓延靜靜地看著這根手指慢吞吞地長出骨節,長出指甲,最后長成一根完美的沒有任何傷痕的完整手指。
樓延抬起手碰了碰這根手指,手指沒有斷掉,還完好地待在傅雪舟的手上。
直到這個時候,樓延才有了“傅雪舟真的沒死”的真實感。
他一下子失去了力氣,疲憊又困倦地癱在了椅子上。樓延抬手捏了捏眉心,輕輕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