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單膝跪在冰層上,掌心骨刺冒出,樓延握著骨刺就刺入了冰層,飛快地攪動將冰層裂開。
李三新圍在旁邊幫忙將碎掉的冰塊挪開,幾分鐘后,傅雪舟上方的冰塊已經被二人弄干凈了,只剩下五厘米厚度的冰層包裹著傅雪舟。
樓延和李三新小心地連冰帶人將傅雪舟給抬了上來,一邊小心地清理剩下的冰塊,一邊借助雪蠟燭的燭光緩緩溶解殘余的冰塊。
在他們的努力下,這些冰塊很快就化成了水。為了更方便救人,兩個人都把厚厚的手套給取了下來。李三新小心地擦過這些水痕和碎冰,手終于能碰到傅雪舟了,在碰到傅雪舟的一瞬間,李三新被凍得一個哆嗦。
傅雪舟身上真他媽冷,又冷又僵硬,跟塊千年不化的大冰塊一樣,碰一下就感覺冷意從手掌心竄到了全身。
李三新再一次開始懷疑,傅雪舟真的還能救活嗎
他偷偷抬眼看了樓延一眼,樓延低著頭清理著傅雪舟上身傷口周邊的冰塊,手法很穩,卻看不到表情。
唉。
李三新不再多想,繼續清理著傅雪舟下身的冰塊。漸漸的,傅雪舟的身體也在燭光下變得柔軟,并從身體里泌出來了很多水打濕了傅雪舟下半身的衣服。
李三新和樓延來救人的時候就料到了衣服這件事,所以提前給傅雪舟準備了能換的干燥衣物。李三新小心地卷起了傅雪舟的褲腳,脫掉了傅雪舟的鞋子,動作卻越來越慢,神色不由有些同情和不忍。
他和傅雪舟其實交際不多,但僅有的幾次見面中,傅雪舟給李三新的印象都是絕對的強者,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甚至是滅世大魔王這樣恐怖又令人警惕的形象。但現在,傅雪舟的腳趾已經被凍壞,雙腿的皮膚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局部凍傷,多是重度凍傷,少有中度凍傷,并且還被凍出了水泡和血泡。
很狼狽,很難看,也足以想象傅雪舟在昏迷前受到了多么嚴重的痛楚。
但對傅雪舟來說,身體上的痛楚和狼狽或許是最不值得他在意的東西,最讓他在乎且死也不松手的反而是李三新看向了傅雪舟懷里抱著的黑色羽絨服和另一只手直到現在也拽得緊緊的背包。
傅雪舟被凍得產生了幻熱,也確實因為幻熱而反常地脫下了衣服。但他卻并沒有像其他被凍死的人一樣遠遠把衣服給扔了,反而那么緊地抱在懷中,足以見這件衣服對他有多么重要。或許在死亡、不,昏迷之前,傅雪舟還保留著清醒的理智。也就是說,這個人清醒地感知到了自己被凍住的一切感受。
想到這里,李三新那顆多愁善感的爛好人心有些受不住了,對傅雪舟那些不好的印象都因為同情降低了許多。他匆匆處理完這些傷口,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延子,你來給傅雪舟換下半身的衣服吧,我把他上身的傷口給清理清理。”
樓延和李三新
換了位置,看到傅雪舟被凍壞的腳趾和雙腿,樓延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壓抑地給傅雪舟脫掉了下半身的衣服,再給他一層層地換上干燥溫暖的新衣服。
樓延從沒這么小心和仔細地給傅雪舟穿過衣服,或者可以說他從來沒這樣給別人穿過衣服。他的動作生疏笨拙,但很仔細小心,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根斷指一樣傷到傅雪舟的身體一絲一毫。
給傅雪舟換完下半身的衣服后,樓延又把他的上身衣服給換好,全程其實很復雜,但樓延罕見地有耐心,甚至還將傅雪舟夾雜著碎冰的銀色長發給扎起來戴上了一個帽子。
做完這些,雪蠟燭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樓延一點一點從傅雪舟緊握的手心里把那個背包拿走,然后將傅雪舟背在了身上,示意李三新拿起來雪蠟燭“走吧,我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