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新,你為什么要叫李三新”
“啊”
“這名字好敷衍,”不到十歲的樓延坐在高高的護欄上,驕傲地揚起下巴,“一點都沒我的名字好聽,你遜斃了李三新。”
“哇哇哇”李三新張牙舞爪地撲上來,“等我長大我就換個好聽的名字”
“什么名字,李三舊嗎”
“才不是,我要換一個很浪漫的名字”
“浪漫”
“像武俠小說主角一樣的浪漫,反正會比你的名字更好聽”
像武俠小說主角一樣的浪漫。
段澤歌。
段、澤、歌。
臉上一片冰冷,樓延茫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他在哭嗎
在哭段澤歌有可能是李三新這個可能性嗎
可是不一定啊,段澤歌邋遢又懶惰,垃圾堆都能睡著,剩飯剩菜照樣吃得很香,他處處游離于人群之外,舉止粗魯又不講究,哪里像是李三新了
他的發小李三新可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既潔癖又老好人,既
李三新到底需要經歷過什么。
才會變成段澤歌啊
樓延的心臟揪疼,好像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積攢的痛苦難過都趁著這個機會傾瀉而出,疼得他忍不住彎起腰攥緊著胸前的衣服,額頭泌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雙眼仍死死盯著床上的段澤歌。
臉上的眼淚大滴大滴落地。
鬼嬰從段澤歌的身體里探出了身體,見到樓延之后又縮回了段澤歌的腹部中一動不動。樓延這才知道為什么段澤歌腹部的傷口一直沒好,人又為什么昏迷不醒了。因為鬼嬰的身體缺了整整一半,大概影剎攻擊段澤歌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鬼嬰的存在,所以掏空了段澤歌的腹部重傷到了鬼嬰。鬼嬰都受到了重傷,段澤歌這個宿主又怎么會好呢
樓延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等胸口的陣痛過去后,他才僵硬地坐直身體,愣愣地看著段澤歌被頭發蓋住的臉。
針扎似的刺痛又從心口傳來。
因為樓延突然想到,既然段澤歌是半詭者,他臉上的傷痕又怎么會一直留存呢
除非段澤歌每天都會在臉上劃出一樣的刀疤,等到刀疤愈合的時候,他再次在臉上劃出刀疤。
靠著一次又一次的自殘,他才留住了臉上的傷痕。
這怎么會是他的李三新呢
在這一刻,樓延真想讓自己的猜測變成假的。他寧愿段澤歌只是段澤歌,寧愿段澤歌是另有目的來到他身邊的神秘人,都不想要讓段澤歌是另一個李三新。
樓延抬手狼狽地捂住了臉,腦子里響起了段澤歌初次見到他時說的話。
“我沒有惡意,不用這么緊張。”
“我叫段澤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