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聲音一看,正飛在空中的五只血蠅發出哀鳴后墜落到了地上,翅膀無力扇動幾下就沒了動靜。
夜阮額角豆大的冷汗滑落,他全身僵硬著,大腦無比清楚地告訴他這些血蠅是承受不住更加強大的詭異氣息所以才被壓迫而死。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更生慌張。
溫一安的精神力也在不斷下降,大腦眩暈感越來越重。她咬著牙將視線從地面上的血蠅尸體上移開,看著瀑布中越來越靠近崖邊的黑色身影。
那是誰是樓延嗎
可樓延怎么會怎么會這么恐怖
這道水中的身影像是絲毫沒有受到水流的沖擊一般,一步一步穩穩地靠近山頂上的兩個人。身影越近,越是讓人提心吊膽無論是溫一安還是夜阮,已經能看出來這道身影并非人類身軀的身影。
水流自動分開,將這道身影送上了山頂崖邊。
看清這道身影的瞬間,溫一安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她幾乎要窒息得暈了過去。
“樓、樓延”
那道身影是樓延。
卻又不單單是樓延。
樓延垂著頭,安靜地立在崖邊。他渾身濕透,濕漉漉的水流從他的身上往下滴落。但在水漬之下,他的身上卻覆蓋著一層黏液。
這層黏液緩緩地從他的發梢和指尖滴落,拉出一道長長透明白絲。樓延的脖頸到手臂零零落落長滿了白色盛開的骨花,骨花美顏至極,也詭譎陰冷至極,危險而怪誕。
樓延的上身衣服還在,卻凌亂破碎,衣擺撕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溫一安的目光向下看去,看清樓延的下身之后,她全身開始微微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說樓延的上半身還能看出人的樣子,那樓延的下半身就徹底詭異化了。他的雙腿,竟然變成了一條純黑色閃著暗光的、布滿黏液的魚尾。
一條寬大的、末尾纖細的魚尾
溫一安全身發冷,這條魚尾就像是文藝作品中美人魚的魚尾一樣,但真實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尤其是在這個情況下出現在一個人類身上的時候,只讓她覺得驚悚可怖,毛骨悚然
這個形象的樓延,完全從“他”變成了“它”。溫一安甚至覺得現在的樓延比“水鬼”還像是“水鬼”
樓延一動不動地低著頭站著,他沒有做任何動作,但帶來的壓迫感卻濃重得令人動彈不得。
小青山山頂上的氣氛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樓延不動,其他的兩個人類也一動不敢動。
夜阮感覺太陽穴針扎一般的疼痛,他用了狠勁咬了下自己的舌頭,疼痛讓他大腦清醒過來。他不敢再看立在那里的樓延,不著痕跡地推動著輪椅后退打算離開。
溫一安被他輪椅滾動的聲音驚醒,她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從樓延身上移開視線。看到夜阮要跑,溫一安快步沖上前拽住了夜阮的輪椅,夜阮警告地看了溫一安一眼,從毛毯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怪物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