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嘩啦啦地從頭澆下,一瞬間打濕了樓延的黑發和身上的衣服。白色霧氣在小小的隔間內蒸騰,驅趕走了大部分的空氣,讓這一方狹小的空間更加逼仄且呼吸困難。
哪怕樓延知道傅雪舟很有可能會對他做些什么,這么突然一下也讓樓延心中又驚又怒,急促的熱水滾落在他的身上,打得他眼睛都要睜不開。但樓延哪怕心里恨得再狠,也只用了一個眨眼的時間壓制住了心中的滔天駭浪,強行冷靜住側頭往后看去。
身后,一個同樣冰冷又滾燙的身體貼了上來。
傅雪舟攥著樓延的雙手,蠕動的銀發在樓延的身上爬行,纏繞住了樓延被束縛在背后的雙臂,還有兩縷銀發順著樓延的腰部緩慢向下,從樓延的大腿根穿過,螺旋似的在長腿上纏繞了幾圈。
銀發纏住樓延后,傅雪舟也松開了攥住樓延雙手的手。身形修長的銀發青年一手摟住了樓延的腰,另外一手從背后握住樓延的脖頸,抬起了樓延的臉。
臉部正面接受到頭頂熱水的沖擊,樓延的眼睛更加睜不開。他長長的眼睫抖動著,眼皮也在不安地跳動,緊緊抿起的發青的唇在熱水的作用下肉眼可見地變得艷麗殷紅。
人看不見,其他感官就格外明顯。樓延能夠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后上方投射到他的臉上,有如實質一般從他的眉眼滑到他的鼻梁,然后又輕飄飄地來到了他的唇上。
樓延咬著牙,張口道“傅雪舟你想干什么”
傅雪舟微微彎腰,濕漉漉黏在一起的幾縷黑發彎曲著落在樓延的肩頭。傅雪舟全身上下只在腰間隨意地圍了一個白色浴巾。浴巾搭在他的胯部,松松散散,像是隨時都能松開掉落。
樓延形容不出來傅雪舟身上的冰冷來自何處,也形容不出來他身上的滾燙又來自何處。他只知道傅雪舟那胸膛的溫度從背后透過他的衣服傳到他身上的時候,他一瞬間連說話都變得無比僵硬。
傅雪舟的聲音含著令人膽戰心驚的笑意,“我要干什么,你難道不知道”
樓延猛地睜開眼睛,無視蓮蓬頭內落下的水珠,死死看著傅雪舟。
傅雪舟戴著獵人面具,樓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傅雪舟那雙漆黑的雙眼在此時變得比最黑暗的夜色還要幽深而恐怖,若有若無的嘲弄與更大的愉悅在這個人的眼底交織,似乎樓延的表情讓他格外滿意,“我以為在你把信通過他們交給我的時候,你就做好了我不但會教訓他們,也會教訓你的準備了。”
男人托住樓延脖子的大拇指向上摩挲著樓延的下嘴唇,讓這片唇如同被碾碎的玫瑰花瓣一樣捻轉出更為靡麗的顏色,他淡淡地道“你比我想象的更加難抓,為了逼你出來,你竟然殺了我的個獵人。”
樓延奮力偏過頭,像是不堪受辱一樣地重新閉上了眼睛,呼吸起伏越來越劇烈,但他的眉頭卻毫不掩飾厭惡與不屑地皺起,嘴唇被水珠打濕,剛剛被傅雪舟弄出來的顏色卻沒有那么輕易就被洗去。他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卻對傅雪舟毫無反抗之力,像是怒極后強行掩飾內心慌張極力彰顯出不怕與強勢的受了傷的孤狼,“那群和你一樣的蠢貨死了也活該。”
傅雪舟歪歪頭,看了幾秒鐘他的神色,忽然笑了兩聲,“那你受到的懲罰也是活該了。”
話音剛落,纏繞住樓延下身的幾縷銀發驟然拽落了樓延的灰色囚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