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像只尋求熱源的貓一樣湊到了陸重雪的頸側輕嗅,
,
輕聲喚他,“太子哥哥”
這一聲呼喚,并沒能抹平陸重雪心頭針對拉蘇勒的怒火,尤其是在看到她兩頰泛紅的醉酒模樣時,心底深處的火苗噌地一下就竄到了最高點。
怒火攻心,再加上因為走得急了,膝蓋間傳來陣陣刺痛,這是早年即寒冬雪地上跪出來的舊疾。
上馬車的時候膝蓋刺痛,陸重雪一個沒站穩就要跪下去,卻還記得自己懷里抱著時南絮,所以以自己做墊,抱著她摔了下去。
脊背磕到了什么,讓陸重雪的臉色都蒼白了幾分,合著那雙鳳眼,生出了溫潤病弱的美感。
像是一株將要枯萎的文竹,然而渾身的血氣都凝在了眼尾的那顆紅痣上,妖異卻不祥。
這混亂間,時南絮不小心磕在了陸重雪的肩頭上,磕得她都有些懵,但倒是清醒了些,然后一垂眸就看到了臉色蒼白的陸重雪。
自己正跪在他腿上,是一個兩者面對面的方式。
時南絮捂著額頭,看到陸重雪這般蒼白如紙的模樣,忙湊近了幾分,“你怎么了”
陸重雪看著那張湊過來如畫的面孔,看著她手足無措擔憂地望著自己的模樣,額前沁著冷汗,心頭想著,龍庭門兵變那日他可真是鬼迷了心竅,就該一早就將她送遠些,此生不復相見最好,不然也不會惹得他如今心神不寧。
可每每真要下令了,陸重雪又如何說不出口,便想著留在京城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她也做不了妖才是。
陸重雪借著昏暗的視線,看著乖巧地坐于自己腿上,卻擔憂地看向自己的時南絮,呼吸緩了許久,才算是勉強將那陣刺痛壓了下去。
少女青絲披散于肩頭,如水中妖魅一般,卻不自知。
一抬手,陸重雪將她緊緊地扣在了自己的懷里,埋首于她肩窩處深深地吸了口氣,鼻尖充斥的,都是和他一樣的冷香。
心頭躁動不安的怒火,這才漸漸消退。
已經清醒的差不多的時南絮惴惴不安地任由他抱了自己好一會,才細聲問道“你好些了嗎”
陸重雪松開了她,未曾回答,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眼前人,似乎是在等她準備如何同他講拉蘇勒的事情。
時南絮被他這平靜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在袖中翻找了一會,摸到了一支黑檀木發簪,便像獻寶似的遞到了陸重雪的面前,“我在逛夜市的時候,一眼便瞧中了這支簪子,因為這檀香味和你身上的氣息很像,所以我便買下了。”
陸重雪垂眸看了許久她白嫩的掌心里躺著的那支黑檀木簪,久到時南絮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瑟縮了起來。
到這時候,陸重雪才無聲地轉過身去。
“替我綰發吧。”
方才一通折騰下來,陸重雪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青絲也已經變得凌亂了許多,就連玉冠都歪了。
以陸重雪矜持守禮的性
子,自然是不能容忍自己這般形容不整的模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