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蘇勒坐在離時南絮最近的位置,聽著眾人的竊竊私語,抬眸看著垂下眼專注煮茶的時南絮,看著她清冷淡然的模樣,腦中驀地想起秋獵宴上無意間瞥見的雪玉般的脊背。
然后又想到了那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陸重雪提出要將他留在中原時,這家伙垂首唇角卻略微上揚的模樣。
想到這里,拉蘇勒就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就連手中的天青色瓷杯都攥得極緊。
喉間又生出了那種莫名的干渴感,拉蘇勒當真是有些煩躁,尤其是在看到時南絮那染上了清冽茶水而泛著星點水光的唇,和那氣定神閑事不關己的漠然姿態時,拉蘇勒就恨不得在她頸側咬上一口。
就連被人看見衣冠不整的模樣時,都能那般平靜,拉蘇勒只想看看她臉上戴著的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具何時能夠碎裂開,說不定待得她青衫凌亂粉碎,脊背上盡是朱砂記時,便再不能平靜了。
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東西的拉蘇勒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真是葷了頭了,他這是在胡思亂想些什么莫不是當真有這龍陽之好不成
在來中原之前,他可是想好了要尋一位野性活潑的草原姑娘。
煩躁之際還聞到了時南絮身上淺淡如絲的冷香,牽動著他的神經,拉蘇勒抬手就將杯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時南絮看了眼拉蘇勒飲茶的豪放姿態,斟茶的動作微微一頓,但并未說什么。
在京臺書院教導這些世家弟子,時南絮看來倒算不上一件麻煩事,畢竟比起應付心機小皇帝陸君辭,這可簡單太多了。
唯一
讓時南絮頭疼的
她垂眸看向了拉蘇勒握著自己手腕溫熱而寬厚的大掌。
這日傍晚間準備登上馬車的時南絮被拉蘇勒給攔住了。
不過這一垂眸,時南絮倒是發現了拉蘇勒手腕上還帶著狼圖案的金環,“拉蘇勒殿下有何要事”
時南絮未曾注意到自己纖長的眼睫上沾了點碎雪,抬眸看人時,那雙琉璃珠般的眼眸是清冷剔透的質感。
“聽聞過些時日便是你們中原人的新年,夫子可愿與我前去胡肆酒樓痛飲一杯,那酒樓里的胡餅乳酪算是京城一絕了。”
拉蘇勒對上了時南絮那雙眼,看著眼前疏離清冷的人。
胡肆酒樓,時南絮倒是不曾去過,聽聞里頭還有胡姬美人獻舞,有時候打那邊過去,遠遠地就能聞到燒熱了的奶香氣,想必就是拉蘇勒口中所說的胡餅和乳酪的味道。
已經快把京城里的糕點都嘗遍了的時南絮抿了抿唇,輕聲應下了。
回府的時候正巧路過了東街的酥油餅鋪子,只是耽擱了一小會,時南絮便沒能趕上,眼下已經排起了長隊,只怕是等到她排上,早就賣完了。
坐于馬車上的時南絮看到此景,嘆了口氣,放下了車簾,對碧月說道“回府罷。”
看來今日是吃不上這家的酥油餅了,有些可惜。
細雪簌簌的寒冬日子里,能夠吃上一口熱氣騰騰混雜著酥油香氣的脆餅,再配上一杯熱茶,再舒服不過了。
然而到了夜里,時南絮正準備放下手中的書卷睡下了,忽而聽到窗外的細雪被碾過的聲響。
她倏地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了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