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知道多久,直至那輛藏青色的馬車都已經消失在了長街的盡頭。
馬蹄聲清脆,越拉越遠直到聽不見。
趙羽書像是才找回直覺般拿起馬鞍上放著的紅纓槍,翻身上馬。
冷冽如刀子般的寒風吹過他的耳畔,發出呼呼的聲響,吹亂了趙羽書的鬢發,也讓那顆心臟愈發冷下來。
意氣風發的平遠將軍府嫡子,自出生以來順風順水,從來想要什么都是第二日便有了,習武也是遠遠快于旁人,一路晉升為京城的禁軍統領。
唯獨此次心意動,不可求。
趙羽書將手中的韁繩握得極緊,就連指節都泛起了白色,眉眼間落的雪,襯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硬是多了幾分不近人情的意味。
他自是不信時南絮有什么心儀之人的。
那樣清清冷冷的無心之人,從何而來的意中人
便是有又如何,待得他立下戰功班師回朝,就是將那人殺了又何妨。
日久生情,趙羽書不信屆時求得她做了自己的正妻,長夜漫漫,日夜悉心照料澆灌,她對他生不出半分情誼。
若是做得過分了些,會惹得她噙著淚,嬌嬌怯怯地摟著他的脖子告饒,再柔聲喚他一聲夫君。
端坐于馬車中的時南絮待到再也感受不到趙羽書的目光,這才松懈下來,心氣一松,抱著暖爐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方才強撐著在趙羽書那幾乎都想要把她整個人吃了的目光注視中,說出那樣一番話,著實是耗了時南絮不小的勇氣。
她垂下眼,看著紫銅暖爐上的云紋出神。
腦中不住地回想起方才平日里如陽光般肆意明媚的少年因為自己的話而變得脆弱到不堪一擊的神情。
時南絮很少與人說這般重的話。
可時南絮莫名有種直覺,她若是不說重些,趙羽書肯定不會這么簡單地就放棄的。
這些日子和趙羽書相處,時南絮也隱約發現了身為平遠將軍府嫡子的趙羽書的少年傲氣。
如果是像少年將軍這般驕傲的人,定然是不會再多看拒絕過自己的人一眼。
這趙羽書總不至于打完仗回來后還要找她算賬不成吧
想起上馬車時,少年那纏著血絲的黑眸和銳利的眸光,時南絮不由得微微瑟縮了一下,抱緊了手里的暖爐。
但時南絮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于腦后了。
說不定等
趙羽書回來,
她都已經被少帝陸君辭給燒死了。
而且看趙羽書也不是那般記仇的性子。
青山寺路上的雪已經積得很厚了,
馬蹄和車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交錯縱橫的痕跡。
只是馬車停在了半山腰間,山路險阻,馬和車已是上不去了。
上香祈福完,時南絮由小廝攙扶著一步一個腳印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