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色的房檐墜下剔透的玉珠,房外是朦朧如霧的雨絲。
纖細窈窕的少女懷里抱著一包什么東西,翻了家中宅子的墻,小跑著穿過雨幕,清麗的面容上漾開明媚動人的淺笑。
遠遠地就能夠聽到少女脆生生地喊著他子君哥哥,然后神秘兮兮地從自己懷中掏出了小包裹。
發絲還在滴著水,卻打開了那包東西。
錦帕打開,是幾塊還散發著熱氣的玉白色糕點,撲鼻而來的是煮透了的奶香味。
“子君哥哥快嘗嘗,這是我們府里北邊來的廚子做的羊奶糕。”
少女清脆悅耳有如鶯啼柳下的嗓音,漸漸湮沒在了歲月的煙塵雨幕中。
那時的他,何時能想到眼前這個少女會如此殘忍呢。
冒雨來送糕點等等行徑,不過是為了順利謀得太子妃的位置。
在東宮勢微之際,毫不猶豫地放棄了他,轉頭便進了宮,成了繼后。
兩眼一抹黑,連劇情綱要都還沒來得及看的時南絮就看著眼前這人凝視著自己的目光愈發恐怖,像是在醞釀風暴似的。
但時南絮大致能夠猜得出來,那個穿著冠冕華服被他宰了的人,應該是皇帝
而自己則是太后不對啊,那個倒下去的尸首看身形也不年輕啊。
那眼前這人是誰
就在時南絮猶豫不定之際,陸重雪扯出一個了無溫度的溫潤笑容,如果不是能夠看到他無溫的眸光時,只怕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會覺得這是個溫柔至極的儲君。
“還是該叫你,皇后娘娘”
念出母后這兩個字的時候,陸重雪有意加重了點語調,還拖長了尾音,聽起來讓人頭皮發麻。
這下確定了,眼前人是太子。
時南絮被他看得不由得輕輕地打了個寒顫,往后退的時候,手心突然一疼。
手心后知后覺地傳來酥麻之感。
反應慢半拍的時南絮愣愣地低下頭去,看到了自己的手心剛剛被眼前人打落的毒箭給劃破了,還劃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眼下正在往外冒泛著墨色的血珠。
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麻痹了時南絮的思考速度,她像個精致的人偶似的茫然地看向了陸重雪,用溫柔無害的語調輕聲告訴他自己現在的情況,“皇兒,我好像中毒了。”
陸重雪“”
沉默的陸重雪也不知是被時南絮那聲皇兒給氣笑了,還是因為她能以這么離奇的方式中毒,總之是被氣得笑了一聲。
他沉默著看著她話音落下后,纖長如羽扇般的長睫
顫了顫緩緩闔上,
,
沒了意識。
連陸重雪自己都沒意識到,在時南絮暈過去的時候,通身的殺氣消散了個干凈。
氣笑了的陸重雪卻干出了和自己預想的完全不同的舉措,他本漠然地想著,如此薄情寡義、貪慕錢權高位的家伙,就該扔去冷清無人的宮殿好生磋磨一番。
但實際上,清冷矜貴的儲君殿下卻是彎下腰,將中毒暈倒在血泊里的少女給直接抱了起來。
即使她裙擺上的血在他墨色的衣擺染出了一片深色,陸重雪也未曾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