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看到他陡然睜開眼的時候嚇了一跳,隨即就發現了他雖然是在看著自己,但眼神并沒有任何焦距。
哨兵的鼻尖傳來了一絲淺淡的香氣,像是某種果香。
那原本被向導素壓制下去的躁動不安的熱度瞬間被這鉤子一樣的香味盡數拉扯了出來,像是席卷而來的海浪。
時南絮垂眸看著狀況十分凄慘的費諾恩,抿緊了唇。
如果這算得上是偽裝的話,那這個主角受人魚確實是演技過人了。
她低著頭,在思考如何用自己的精神力安撫費諾恩。
時南絮才來到這個任務世界沒多久,根本就沒有系統地學習過哨兵向導相關的知識,所以對于如何安撫哨兵這件事也是一頭霧水。
費諾恩聞到了她身上的向導素,很柔和的甜味。
而且深海捕獵者敏銳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人能夠給他帶來比向導素效果更好的涼意。
正閉上眼睛專注凝結精神力的時南絮沒有看到緩緩脫離水面的魚尾。
因為跑出來的時候太急了,所以時南絮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好。
濕滑冰冷的墨色魚尾纏上了少女白皙如玉的腳腕,一圈圈盤桓而上,直到牢牢地將她控制住了,確定她不會逃跑之后,用力往下拖拽。
與此同時,和時南絮一起蹲在水池邊的小白貓也被一條墨藍色的魚給拖下了水。
白貓精神體甚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銳的貓叫。
猝不及防地被拽進水里面,完全不會游泳的時南絮被嗆了一大口水,連頭發都濕透了。
她努力地掙扎出了水面。
當然,實際上也不是她自己掙扎出來的,而是費諾恩用魚尾將她緩緩地托了起來。
渾身都被水泡濕了的時南絮咳嗽了兩下,才把自己剛剛不慎嗆進去的水給咳出來。
“你干嘛”
帶著咳嗽過后沙啞濕潤的嗓音,委屈地控訴把自己拉下水的罪魁禍首一條處于排斥向導素高燒狀態的人魚帝皇。
艱難爬上岸的精神體小白貓眼神不善地盯著繞著自己游來游去的墨藍色長魚,低下驕傲的小腦袋專注地舔順自己被水打濕了的絨毛。
被控訴的成熟人魚只是發出了一聲很低的輕笑。
約莫是被小貓這樣炸毛的狀態給逗笑了。
費諾恩沒說話,只是循著本能靠近了時南絮,抵住了她的額頭,滾燙的呼吸掃過了時南絮的鼻尖。
時南絮感受到他額頭上滾燙的溫度時嚇得不輕,但是卻有點不想推開他。
因為菲利姆冷卻劑的效果還沒有完全消散,雖然她已經在恒溫倉待了好一會兒了,所以現在被費諾恩的魚尾盤桓著,就像是抱了一只燙手的暖爐。
緩過來之后,時南絮繼續用自己的精神力靠近費諾恩,她雙手抱住了他的腦袋,指尖穿過了他深到接近墨色的發絲,輕柔地撫過他的頭頂。
暗類哨兵的五感遠比普通哨兵的感知力要敏銳,即使不看著她,費諾恩也能夠感受到她的每一根手指撫過自己的觸感。
這是一個稚嫩到有些讓人想笑的新手向導。
因為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越過哨兵的精神屏障,正用她那柔和如水的精神力緩緩地觸碰試探著自己的精神屏障。
危險卻成熟的暗類哨兵開口說話了,聲音醇厚低啞,像是來自海洋深處的聲音,“你這個小家伙是哪里來的膽子,才分化覺醒不久,連結合熱期都還沒有度過,就敢來接近一名感知力過載的哨兵,還想要安撫對方。”
“不怕被直接強制契合,然后被折磨得只能不斷流眼淚嗎”
至于眼淚的來源有哪些,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