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時南絮經常會感慨,這雙手更適合在古典三角鋼琴潔白無暇的琴鍵上彈奏小夜曲,或者手執畫筆描繪出夢幻的畫卷,而不是在嘉年華里玩雜耍球。
他指尖的溫度也在漸漸消退,就像是要真的變成小丑木偶人一般。
看到少女漂亮的臉蛋上驚慌失措的神情,小丑喉間逸出了一聲低笑,“不用緊張,不需要發條,我跟你說過,我不想獲勝。”
循環往復的狩獵游戲,充斥著恐懼尖叫聲的音樂狂歡節,早就讓他感到厭煩了。
比起自己成為這無趣的狩獵游戲的贏家,他更想讓她獲勝。
再說,能夠讓園長昆汀吃癟,他再樂意不過了。
“很喜歡吃甜食喜歡吃糖嗎”
黑暗中漸漸冰冷的小丑輕聲問了一句。
被他按住不讓自己救他的時南絮低下了頭,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掉在了小丑的頸側,給他冰冷的皮膚帶來了一點發燙的觸覺。
過了許久,像是在賭氣的少女才輕輕地應了。
明明馬上就要變成冰冷的木偶人,可小丑卻還有閑心,笑著取笑她,“胡蘿卜好吃嗎”
口中還殘存著水果胡蘿卜清甜的味道。
時南絮點了點頭,不肯說話。
也不管黑暗中小丑能不能看到她點頭的動作。
小丑動作僵硬地抬起手,將時南絮壓進了自己的懷里,埋在她的肩窩處,冰冷的氣息縈繞在她頸側,高挺的鼻尖能夠捕捉到女孩身上若有若無的甜香味。
“水蜜桃味的兔子,像是從水果糖罐子里跑出來的。”
似是無意間,小丑低聲喟嘆了一句。
之前他還以為是人偶師少年帕奇的手筆,現在看來完全是她愛吃糖的小毛病染上的甜味。
時南絮頓時漲紅了臉,耳后根都在泛紅,她揪著小丑的金發,有些不知所措。
剛剛被紅絲帶束縛的時候,他也是這樣金發和鼻尖都殘留著水珠意味不明地笑著調侃自己,還說什么蜂蜜一樣甜。
簡直就是嘉年華里本性惡劣到了極致的小丑。
哪里是什么守護者德文特。
“摸摸你的兔子布包。”
小丑提醒了她一聲,時南絮順著他的話伸手摸索進了布袋子里,然后摸到了一大把用玻璃紙包裹著的水果糖。
從若隱若現的水果甜味來看的話,大概還是水蜜桃味的。
小丑變糖果的小把戲,通常是在舞臺上用來逗小孩的,現在卻用來取悅愛吃糖的兔子小姐。
睫毛還掛著碎玉珠子般的眼淚的時南絮抿著唇笑了起來,“小丑先生還兼職圣誕老人嗎”
“啊,大概是吧。”
齒輪漸漸停轉的小丑勾起了唇角,難得耐心地回答了少女的問題。
“好了,你該去找人偶師帕奇匯合了。”
“下一關見,小兔子。”時南絮沒有聽到小丑推開她時低聲說出口的那句話。
被推出座艙的時南絮看到了緩緩閉合的艙門,還有陷于黑暗陰影里變成了木偶人徹底僵硬的小丑。
打扮華麗詭異的小丑甚至還維持著前不久抱著自己的姿勢,暗綠色的眼睛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