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得膩人。”這是來自嘉年華燈光師毫不留情的評價。
男人突然俯身靠近自己輕嗅的動作把她給嚇了一跳。
撲鼻而來的薄荷煙草氣息是有點冰涼的味道,和燈光下男人高大的陰影將墻邊的如同八音盒上芭蕾舞女一般的少女牢牢地籠罩其中。
時南絮緊張地捏住了裙擺,垂下了羽扇般的眼睫,“抱歉。”
然后像是再次肯定自己的回答一樣,少女又加了一句,“下次不會了。”
克倫爾冷冷地嗤笑了一聲,像是全然不信她的鬼話,“小丑在盡頭左轉的房間里,不過我得提醒你一聲,那個化妝室是只屬于小丑的地盤,你最好不要擅闖。”
得到答案的時南絮道了一聲謝后就轉身離開了。
高大的男人看著很快就消失在轉角處的裙擺,取出了胸前口袋里裝著的懷表,放在耳邊聆聽。
克倫爾壓低了帽檐,走進了黑暗的幕后。
嘉年華沒有任何一位演員知道小丑待在屬于他的房間里會做些什么,但是從來沒有人敢擅闖他的地盤,畢竟上一個闖入他化妝間的家伙已經被小丑憤怒的擁護者們撕成了碎片。
化妝間里擺著五顏六色的服飾,但都是同樣的夸張和滑稽。
小丑似乎正在準備屬于他的節目,已經換下了前不久還穿著的紅黑色調燕尾服。
那身燕尾服大概是為了配合魔術師查姆的大變活人魔術而準備的。
現在的小丑換上了寬大的紅黑方塊襯衫,下面搭了一條同色調的燈籠褲,褲口被一雙黑皮革綁帶長靴收緊,動起來有了一種古典的層次感。
奇怪的是化妝間的房門并沒有關上,簡直就像是在守株待兔。
但這一點,恐怕時南絮還不能意識到。
透過尚未閉合的門縫,小心翼翼放輕了腳步的時南絮看到了坐在鏡子前的小丑身影。
燈光灑在小丑的側臉輪廓上,時南絮這才驚奇地發現德文特已經卸掉了半張臉的油彩,正面無表情地盯著鏡子里倒映出來的那張臉看。
小丑突然抬起手,用食指強硬地抵住唇角,弄出來一個十分古怪勉強的笑容。
“這樣的笑容可不夠滑稽,德文特。”
小丑面對著鏡子里自己滑稽古怪的笑容,冷酷無情地評價道。
時南絮看得分明,小丑畫上了油彩的半張臉,唇角的弧度十分滑稽搞笑,可另外半張卸下油彩的蒼白俊逸的臉,沒有半分笑意,連唇角都沒有動過,像是石膏般冰冷僵硬。
這樣似哭似笑的神情結合在一起,在化妝間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十分恐怖。
讓人頭皮發麻。
可時南絮能夠隱約猜測出來,大概那半張面無表情的臉,才是小丑的真容。
時南絮看著小丑用手中的畫筆重新上了一遍油彩,還細致地勾過唇角,繪出了上揚的夸張弧度。
這樣才是滑稽可笑的小丑。
小丑開始掛著滑稽的笑容自言自語地對著鏡子練習笑話,聲線刻意掐的有些尖利怪異,“從前有一個糖果屋,里面的孩子很喜歡吃冰淇淋,于是他們把糖果屋搬進了藏尸柜里,想要吃冰凍糖果哈哈哈”
化妝間里回蕩著小丑的笑聲,聽著很有感染力。
但是小丑臉上的笑意卻倏然消失,他憑空變出了一把水果糖然后扔在了鏡中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上。
聲音很冷,帶著十足的厭惡。
“這一點都不好笑,怪胎”
這聲厲喝很響,把正在觀察他的時南絮都給嚇到了,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