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無聲無息如冰冷的尸體一般沉睡在玩偶熊中的帕奇倏然睜開了雙眼,他十根手指上還纏著的絲線牽動著本來癱軟倒在地上的木偶動了起來。
并且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動起了肢體。
由于傀儡師手中的木偶和人的長相幾乎差不了多少,所以當這些木偶以違背人體極限的方式行動的時候,就突顯出了一種令人汗毛直豎的恐怖感。
穿著馬甲襯衫的木偶少年膝蓋旋轉了一周,連帶那顆頭顱也轉了一圈。
用黑曜石打磨鑲嵌而成的眼珠就這樣死死地盯著坐在沙發上的時南絮。
時南絮剛剛所聽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就是木偶人肢體扭動的動靜。
可很顯然,動作奇怪的不止傀儡師手中的木偶,名為帕奇的少年的四肢也好像不受他控制一樣,雙臂和雙腿時而會像被絲線捆在一起般扭成麻花。
就像是皮膚和肌肉下根本沒有骨頭。
見到了少女面容上驚惶茫然的神情,木偶師帕奇似乎格外的得意驕傲,殘留著傷痕的手指抵在唇角,捏出了一個十分夸張的笑容,露出了整齊雪白的牙齒。
木偶才不會笑,需要人偶師去控制動作。
她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直接站起了身,卻根本不知道該躲去哪里。
當然此時此刻時南絮更想做的,大概是一把推開逐漸踩著詭異沉重的舞步靠近自己的木偶師少年。
隨著木偶肢體扭動聲響的節奏越來越快,木偶和帕奇的動作也逐漸重合,甚至可以說是融為了一體。
以至于時南絮一時間難以分清虛假的木偶和真實的人體。
就在時南絮小心地屏住了呼吸的那一刻,控制木偶的絲線被帕奇用十分粗暴的力道和動作給直接扯斷了。
失去絲線牽制的木偶瞬間癱軟在地板上,面容精致漂亮得就如人偶一樣的少年也隨著木偶的動作,跪倒軟在了地上,腦袋也像沒了支撐力一般耷拉下去。
嘉年華熱門演員的休息室霎那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南絮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去靠近癱軟在地上的木偶師帕奇,她的后背已經貼上了門,繞在腰后的手也按住了門把手。
一旦情況出現什么失控的征兆,她想做的大概就是擰開門把手迅速逃離這里。
“兔子小姐”
輕快雀躍的少年嗓音陡然響起。
嚇得時南絮差點就想打開門就跑出去,但怕被帕奇誤會自己討厭害怕他,所以還是強忍住了逃離的沖動。
剛剛還看著像是沒有靈魂和活力的少年以扭曲的姿勢直接站了起來,腳上的復古棕色皮鞋踩著輕快的步伐一蹦一跳地走到了時南絮的面前。
漂亮的少年背著手仰起腦袋,柔軟的金發有些凌亂,宛如剛剛搗蛋回來卻要求主人夸贊的金毛小狗。
帕奇比藍珀還要澄澈的眼睛盛滿了細碎的光,看著眼神亮晶晶的,就這樣仰著頭望著時南絮,玫瑰花瓣般的唇向上翹起了驕傲的弧度。
“兔子小姐,帕奇的舞跳得怎么樣”
見時南絮還在出神地看著自己,于是他又踮起腳尖湊近了些許,幾乎快要親到少女的唇瓣了。
他濃密卷翹的眼睫撲閃得跟小扇子一樣,在專注地等待著時南絮對他剛剛那出木偶戲的肯定。
“帕奇可是整個嘉年華最出色的木偶劇舞者”
時南絮這才從剛才被嚇到的怔愣中緩過神來,抿出一個輕淺的笑容,“很厲害”
某種程度上來說,帕奇跳的木偶舞確實是很出色了。
畢竟
時南絮緊張不安地捏了捏手腕上戴著的白色絨球,畢竟剛剛她真是被嚇得不輕,差點都要以為帕奇實際上是一個木偶扮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