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雕刻得肯定比不上現實中的拉斐爾來得漂亮,但時南絮還是能從他五官的輪廓輕松地認出來這就是拉斐爾。
時南絮坐在了噴泉旁的小石凳上,闔上雙眼,聽著噴泉規則的流水聲。
拉斐爾
“神主。”
恍惚間,似是又響起了拉斐爾清脆的少年嗓音,他最喜歡用這樣輕盈的語調呼喚時南絮。
耳畔吹拂過溫柔的晚風,時南絮突然睜開了雙眼,在看到空空蕩蕩的花園后垂眼看向了自己手心里落下的樹葉。
發覺自己剛剛在想什么的時南絮揉了揉眉心,她真是太異想天開了,竟然還以為是拉斐爾回來了。
想起拉斐爾那張總是帶著明媚笑容朝自己撒嬌的臉,時南絮心底生出了點難言的愧疚。
或許她不應該對拉斐爾那樣殘忍,他擅長的只是治愈之術,怎么可以跟隨路西菲爾前往魔靈之森的戰場。
而且時南絮也隱約能夠猜測到,用光明之力和生命之樹的力量重新創造出來的拉斐爾,大概率不可能是原來的拉斐爾了。
他可能不會有拉斐爾那樣天真純凈的性格,可能不會再像原來的拉斐爾那樣給所有人帶來歡樂和幸福。
過去忽視的畫面突然如潮水般涌現,尤其是拉斐爾那張流著淚的臉龐變得越發清晰了起來,讓時南絮的內心根本無法平靜下來。
她意識到,給烏列爾的靈魂洗禮,似乎也同樣的殘忍。
就算拉斐爾想要親近自己,似乎也沒有什么影響,只要劇情的大致走向不被影響就可以了
不,他們所信奉的神明,應該是下任神主才對。
說到底,她所要做的不過是創造好世界,完成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時南絮未曾注意到,剛剛在她閉上雙眼沉思的時候,在西南方向的天空上,一顆被人們命名為雙子座的星辰閃爍過瑩綠色的光芒后,劃過了夜幕,漸漸消失在了黑夜中。
重新冷靜下來的時南絮起身,走進了房間里,果不其然看到了不少才偷跑回床上裝睡的小姑娘。
見時南絮沒有要生氣的兆象,其中最為大膽的紅發小女孩還笑著問她,“奧菲洛特姐姐,是諾曼特先生送您回來的嗎”
時南絮揉了揉她火紅的頭發,神秘地一笑不回答她,俯身吹滅了燈。
“我親愛的姑娘們,該睡覺了”
靠近哈倫多帝國都城的德羅小鎮的西南角,一座破敗不堪的農場木屋中,清脆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夜色的寂靜。
黯淡的金棕色頭發都濕透了的婦人努力睜開了被汗浸濕到有些刺痛的雙眼,看向了被黑瘦男人抱在懷里的嬰兒。
“親愛的,是個英俊帥氣的小伙子。”黑瘦男人心疼地吻了吻婦人的額頭,用泛黃的麻布擦干了她的眼淚。
婦人看了許久這個孩子。
他柔軟的金發十分耀眼,在昏暗的燭光下都能顯出柔和的光輝,形狀姣好的唇動了動,不時發出點輕微的哼聲,睡顏恬靜乖巧。
即使這個孩子正緊閉著雙眼,婦人都能夠想象出他會擁有多么美麗的雙眼。
婦人盯著這個孩子看了不知道多久,然后捂住了臉,控制不住的眼淚從指縫間涌出,打濕了麻布做成的床褥。
“亞伯親愛的,我們養不活這個孩子的。”
他們只是貧窮的農奴,每天連養活自己和養活另外兩個姑娘就拼盡了全力,即便是這樣,兩個大人還是面黃肌瘦的模樣。
昏暗的光影下看不起黑瘦男人的神情,亞伯沉默了許久,然后突然說“親愛的,我們或許可以過陣子把這個孩子送去都城里的大教堂。”
現在就送去的話,只怕是還沒等到教堂的人發現這個孩子,他就要死在籃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