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中鮮少與其他天使產生爭端的神之使加百列,如平常一般優雅溫柔地笑著對小天使說道“我親愛的孩子,可不能有這種想法,會讓神主感到失望的。”
小天使疑惑地仰首看著眼前見證了自己誕生的神之使加百列,在他纖長如羽的睫毛尾端隱隱流露出慈悲清冷的圣父之感。
像極了平等地愛各個種族和天使們的神主。
這讓小天使瞬間覺得自己剛剛產生的念頭十分錯誤和荒唐。
乖巧可愛的金發小天使垂下了腦袋,心懷愧疚地小聲說道“感謝加百列大人的教導,莫拉德知道錯了。”
莫拉德是加百列親手為這個孩子選定的名字。
象征著永遠的寬容和悲憫。
是神主對他們所有天使的期許,也是加百列對自己的要求。
可如今的加百列卻連自己能否保持永遠的寬容都猶豫了。
拉斐爾的琴聲是如此的快樂,可落入加百列的耳中,他卻只覺得吵鬧而讓他不平靜。
連帶著胸腔那顆一直死寂冰冷的心臟,都不受控制地跳動了起來。
加百列知道這種感覺并不好,可怪異的是他并不排斥這樣罪惡的情感。
等到拉斐爾的雙手終于從豎琴上離開后,這把豎琴回到了加百列的手中。
加百列垂下了雙眼,他的豎琴原本只有神主和自己的光明之力氣息,兩者交織纏繞著,常讓他夜半時分夢到些罪惡的意象。
可這些罪惡的意象非但沒有消失,甚至愈演愈烈,不斷在他清明的腦海中回放。
譬如纏繞著神主祂纖細白皙腳腕的水柱,抑或是光明祭壇上沉睡著的神主,潔白的綢緞衣裙沾染上了象征罪惡的雪液,順著祂修長勻稱的腿蜿蜒而落。
然而,現在的豎琴上,多了拉斐爾帶著草木清香的光明之力。
神的光明氣息不再純粹,被污染了。
加百列的長睫低垂,斂去了所有復雜交織的色澤。
時南絮一側首,就對上了拉斐爾亮晶晶的綠色眼眸,盛滿碎星般光輝的雙眼就這般望著自己,一看就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的稱贊。
她無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拉斐爾柔軟的鉑金色發絲,由衷地夸贊道“拉斐爾彈奏的曲子是如此的動聽,拉斐爾為它想好了名字嗎”
拉斐爾精致的臉上露出了點苦惱的神色,慣來喜歡撒嬌的他十分自如地在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少女手心下蹭著,祈求著神為這首曲子想名字,“神主替拉斐爾想想吧。”
拉斐爾的發絲時而會擦過時南絮的手腕內側,有些癢,她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這是拉斐爾創造的曲子,要由你自己想好名字。”
苦惱的拉斐爾沉思了半晌后,說道“不如就叫風之頌好了,以風的詩篇歌頌神主您的輝光,神主您喜歡嗎”
余光里,拉斐爾瞥見了一直注視著他手中豎琴沉思的加百列,對著少女的笑容愈發明媚無害了,似乎在期許著神對他的一絲一毫的愛意。
時南絮理了理拉斐爾蹭亂的金發,柔聲回應了他,“喜歡。”
加百列修長的食指倏地勾緊了指腹下的琴弦。
伊甸園門口才歸來不久的米迦勒自然也看到了泉池旁和諧美好的一幕,但當看到拉斐爾一直借著神對他的寬容而得寸進尺時,他耀眼的金眸瞬間變得冰冷無溫。
在看到小天使們對神的敬愛時,莊嚴肅穆的天使長米迦勒俊美凌厲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然而在看著拉斐爾的時候,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