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如何守
以佛修金剛之體,結十八羅漢陣,若有弟子死傷,后來的佛門弟子再替上去。
如此,便是鎮守淵嵉海的任務。
在長云劍宗的時候,時南絮常去藏書閣翻閱玉簡,防止出現兩眼一抹黑的情況,這千百年前封魔之戰的慘烈,自然也是記載在玉簡上的。
光是那些隕滅的修士名錄,看著密密麻麻,就足夠觸目驚心。
燭火搖晃著,幾乎被明亮溫暖的燭光籠罩著的時南絮抿緊了唇,“觀空師弟,萬事小心。”
觀空笑道“多謝師姐關心。”
說著,觀空頓了頓,又輕聲問了句,“小師姐,師弟我有一事相求。屆時若是師弟我死在了淵嵉海,不知師姐能否前去凡世柳州城吳冬鎮西北角的一處小房子給里頭所住之人傳句話”
這些時日的相處,觀空常給時南絮講他尚在凡世間時候的事情。
觀空拜入佛音宮的年月并不長,不過短短二十年,他原本只是一個放牛娃,但因有佛緣,拜入了佛音宮,從此常伴青燈左右。
禪房內靜默了半晌,才傳出來時南絮的聲音。
“你說罷。”
觀空黑亮的圓眼里閃了點晶瑩細碎的光。
“師姐你替我告訴他們,觀空佛緣深厚,已遁入空門,坐化成佛了,他們不必牽掛”
禪房外身穿灰色僧袍的觀空抬起手,一遍遍地用袖子抹著臉上的淚,又哭又笑地給時南絮說了一遍又一遍,生怕他漏掉了什么。
尊者常常訓斥他凡根紅塵尚未斷清凈,觀空也清楚,但是他就是做不到完全忘卻紅塵,一心伴于佛前左右。
他在佛音宮成了佛修后,曾入凡世遠遠地看了一眼。
鎮子里的人聽聞自己被佛音宮收為弟子后,常常在爹娘面前夸贊他,而聽到觀空被夸贊,白發蒼蒼的夫婦倆便會相視一笑。
眸中盡是驕傲之色。
觀空不忍在他們臉上看到失望,也放不下心中的佛。
聆聽梵音,于他而言亦是無上的快樂之事。
時南絮閉了閉眼,輕聲道“我都記下了,師弟你且放心。”
“多謝師姐。”
在觀空離開前,屋內之人道了一句。
“師弟萬事小心。我生性怕麻煩,恐漏了詞句,這些話還是需得你同他們講。”
玄塵帶著時南絮到了一座城里。
還未進入城內,時南絮就感受到了城中近乎結成實質的魔物氣息,秀氣的眉頭緊蹙。
在她身畔站著的是穿上了凡世尋常公子打扮的玄塵。
錦衣玉袍,生得如瓊枝玉樹般,眉心一點朱砂記殷紅如血,乍一眼看來,連時南絮都險些看不出來這是佛音宮里的佛子。
玄塵抬眸看了眼蘆城高聳的城墻,嘆了聲佛號。
“前輩”時南絮喚了玄塵一聲,在對上他的眸光時改了口,“蘇公子。”
在來凡世前,玄塵特地同時南絮講,平日要喚他在凡世時的名字。
聽到時南絮在喚自己,玄塵側首,眉眼溫潤如玉,目光柔和地看著時南絮,“何事”
路上人來人往,修士聽覺敏銳,時南絮在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聽到的最常提到的人便是蘆城沈家夫人,說是這沈家夫人病重,病得快要死了。
唯獨這沈家主一往情深,廣召良醫要為自己的夫人治病。
時南絮聽著卻覺得十分古怪。
按那些人所言,這沈家夫人本是鄉野村婦,卻被迎進了沈家做夫人。
相傳這沈家的家主是個性情十分溫和的人,待夫人極好。
可若是好好的世家大族,怎會允許自家的嫡長公子迎娶一個鄉野村婦呢
“蘇公子,我們要前去何處”
玄塵點了點城墻門口旁貼著的告示,“去這沈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