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
時南絮才剛開口試圖喚醒玄塵,眉心忽而傳來點涼意。
恍惚間幾乎讓時南絮以為是菩薩手中柳枝灑下的甘露。
是玄塵的指尖,劃過了她的眉眼,最后停駐在了那皎潔如玉的頸側。
而后,在時南絮恍惚的目光中,玄塵垂首銜住了那翕合的紅唇,纖長寬厚的長舌卷挾住了藏于雪白貝齒間的舌,極盡掠奪甘霖。
牽出的銀色絲線就像是佛者信徒脆弱的生命。
她連合唇的動作都難以做到,這被掠奪的感覺讓時南絮生出一種,眼前這尊魔佛,想要將自己吞吃殆盡的恐怖之感。
蒼綠色的蓮莖如長蛇一般纏繞住了瑟縮試圖躲開的青蓮,剝去層層青色蓮瓣阻礙,如佛愿地尋到了皎白還帶著池中雨露的蓮子。
耳畔響起了熟悉的梵音,在誘惑著信徒墜入死亡的寂靜深淵。
唇齒間漫開的腥甜血味,那是玄塵的長舌被她牙齒咬破溢出的血。
這讓時南絮從魔佛的蠱惑中找回幾分清明,被莖條束縛住的手腕艱難地抬起,毫不猶豫地將泛著寒氣的銀劍送入了玄塵的胸口。
因為她掙扎的動作,佛者銀色的禪衣微敞,顯露出了有力的胸膛。
劍入心口,在祂的胸前濺開殷紅的血,妖艷灼目。
還沾著血的長劍被四處而來的蓮莖裹挾住不知往何處一扔,銀劍轉瞬間就沒了蹤影。
時南絮看著那一閃而過的銀光,生出了點絕望的感覺。
再跑不了,她只怕是當真要死在這靈臺菩提境中了。
眼前微晃,時南絮發現自己落入了個濕潤溫熱的懷抱中,那是魔佛的鮮血浸染出來的溫度。
青黑色的蓮臺徐徐綻放開。
空氣中彌漫著蓮花檀香的清氣。
如果沒有那濃郁的血腥氣,倒真有幾分佛境須彌的意味。
意識恍惚的時南絮感覺自己的腰被緊緊地箍住了,腦袋靠在了玄塵流淌著鮮血的心口處,能夠聽到他心臟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宛如方才聽到的鼓點。
時南絮莫名感覺,這穩坐蓮臺的方式有些熟悉,她幾乎整個人就正巧坐在魔佛之上。
而魔佛,就坐于蓮臺上。
手腕被蒼綠的蓮莖束縛捆在了腰后,時南絮不受控制地往前挺直了腰,才不至于那么難受。
時南絮睜開濕潤的眼睫,霧氣氤氳的眸子看向了玄塵。
朦朧的視線中,時南絮看到魔佛垂首。
純白無暇的雪被蒼綠的莖條鎖住,恰似綠色粽葉裹挾的米粽。白粽上點綴的殷紅相思豆被邪神魔佛銜奪,廣長舌相顯露,幾乎想要將其整個吞了。
時南絮放棄了掙扎,準備等死了。
長劍不見了,這靈臺菩提境是屬于玄塵的。
她能做的大概就只有等待神識被吃掉。
在被蓮條和佛印透過之際,時南絮含著淚的眼眸有些渙散。
靈海中的青蓮晃了晃,清正之氣磅礴涌現,徑直地炸進了玄塵的識海中。
慈悲柔和的佛子,墨綠色的眼眸終于尋回星點清明之色。
玄塵一垂眸,就看到了淚眼緊閉,眼尾洇開濕紅的時南絮,也清晰地看到了她雪白的頸側細細密密的朱砂記。
時南絮的唇角還帶著點血跡,青蓮臺上盡是雪色的痕跡,蜿蜒而過。
皆為他所賜,這血也是他的,菩提樹下的明鏡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肆意妄為。
靈臺菩提境中的歲月流逝快,也不知他吞食了她多久。
但玄塵掃過自己空空如也的蓮臺,佛氣消散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