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放出了蓮莖,將時南絮的雙手直接捆了起來反剪至腰后,手上結出金光乍現的佛印,就準備以極其強勢的力道蓋入她識海中洶涌的魔息。
蓮印入靈。
若是佛音宮的人在此,就能夠認出來這是自家佛者鎮壓魔物的慣用手段,佛者顯然是動了怒了。
但大抵還是氣那獅鱗獸將人害成這副模樣。
怕人被佛氣和魔氣沖撞得失去意識繼續下墜,手上還是攬住了少女纖細如柳的腰肢。
可玄塵未曾想到,在自己這般磅礴的佛氣鎮壓下,時南絮居然突破了金丹后期。
明明佛氣和魔氣沖撞,疼得她渾身都在顫抖,她卻能夠無聲無息地凝結了水劍,毫不猶豫地捅進了玄塵的腹間門。
對于此時此刻的時南絮來說,玄塵大概早就不是靈臺境里教她修身養性之道的前輩,而是一個阻止她吃藥的惡徒。
玄塵所用的元神化身,佛氣深厚程度到底是不能和他本體相比較,本來為了鎮壓時南絮識海中的魔氣就被吞吃了不少,金剛身難以維持。
時南絮這冷不丁的一劍,倒真傷到了他。
大片的鮮血涌上,染紅了銀色的禪衣,洇濕了玄塵外披著的琉璃珠袈裟,暈開一片深色。
少女渙散的黑眸倒映出玄塵昳麗的臉上顯現出的意外之色。
下一刻,佛音宮的玄塵佛子勃然大怒。
怒極了的玄塵眼眸幽深,不知是被時南絮的魔氣影響,還是本來就有裴鏡云存在的影響,竟然也有心魔顯化之兆。
腹部受了一劍的玄塵眼眸半闔,再睜眼時恢復了悲憫的神情。
眼見魔氣將要蔓延到時南絮靈海中近乎枯萎的青蓮上,情急之下,玄塵臉色微冷,以雷霆手段直接用放大數倍的佛印無情鎮壓了她識海中的魔氣。
金色灼目的佛光,幾乎照亮了時南絮的整個識海。
元神化身內的佛氣所剩無幾。
少女纖長濃密的眼睫如蝶翼般輕顫,而后緩緩闔上,失去了意識。
禪衣染血的玄塵抱著昏過去的少女,眉頭緊皺。
剛剛情急之下他沒看錯的話,時南絮識海中的記憶幾乎都被魔氣浸染了,只有他親手播撒下的青蓮種子所生青蓮護著的記憶還干凈著。
也不知方才那般強硬的鎮壓,是否會對她識海和靈海造成影響。
以元神化身這樣的狀況,顯然是不足以將時南絮安穩地帶出洛霓秘境,連袖里須彌都難以施展。
玄塵盤腿而坐,所坐之地便生蓮花。
足以看出他佛法造詣之深。
又查看了一遍時南絮的靈海和經脈,確認無恙后,玄塵緩緩閉上了雙眼,進入了靈臺境。
而那廂昏迷過后的時南絮感覺自己意識飄忽著,最后到了一處山中。
山里青木叢生,霧靄變幻莫測。
茫然的時南絮抬眸看向遠處,是一棵多人合抱粗的菩提樹。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但這回石桌上擺著的卻不是棋盤,而是一塊明鏡。
明鏡旁就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溫柔悲憫到想要讓人落淚的大能。
前輩
時南絮眉頭微蹙,為何她記得此人
明明她連自己是何人都有些記不清了。
“何人在那”
耳畔突然響起了有如鐘罄敲擊的清亮嗓音,震得時南絮的靈臺都清明了。
被點到名字的時南絮走出密林,行至菩提樹下。
“坐下。”
這極具威嚴的一聲,讓時南絮默不作聲地坐在了石凳上,目光落在眼前的明鏡臺上。
清風吹拂過,落下一枚菩提葉,正巧落在了明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