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晏秋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早些年的一戰上。
妖族被諦渟清洗后,一些叛軍妖族竄逃至凡世人間門。
晏秋奉命帶著一隊劍宗精英弟子前去平定妖族禍亂,在捉拿了數十名妖修后,碰到了前來清剿叛軍的妖尊。
那時的諦渟全然不同此刻的矜貴打扮,反而是一身銀色甲胄,肩上的盔甲還沾染著鮮紅的血跡,手上握著的雙刃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著血,目光冰冷地看著晏秋手中捉著的一條玄蛇。
此人居然非常客氣地道謝,然后請求晏秋將捉來的妖族叛軍交給他。
前腳這些妖族叛軍才面色驚懼地被交給諦渟。
下一秒就直接被他磅礴的妖力威壓碾成了血沫,血濺當場。
只有個別膽小未曾敢去吸食凡世百姓精氣的妖修逃過一劫。
其實相對來說,這些妖修若是落入了正道宗門,反倒要好些。
各大宗門都有關押邪魔外道的牢獄。
至少性命是無憂了。
但落入諦渟手中,只有一死。
察覺到與自己修為相近的靈息,銀發如瀑的妖尊側首看向了晏秋,雪色的長睫微抬,醇厚沉冷的嗓音問道“你是何人”
顯然是已經不記得晏秋的身份了。
晏秋壓下識海中叫囂著要將諦渟毛全拔光的小青龍,冷淡地說道“吾乃阿絮的師尊,長云劍宗的鎮宗長老。”
旁觀的弟子們在心底默默地補上了一句。
當今劍修第一尊者,孟章劍尊,一劍可平滄海。
那就是絮絮的長輩了。
諦渟紅瞳中的冷淡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個一干二凈。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張信箋遞到了晏秋的面前。
晏秋冰冷的目光掃過信箋上的字跡。
是時南絮的字跡無疑。
集結法器有異動,我前去查看,若是未回來,屆時你便去長云劍宗尋我。
諦渟那廂還不忘補上一句,“絮絮讓本尊前來劍宗尋她,素聞修真界人修里有道侶合籍的規矩,本尊便想著一同請示”
絮絮
晏秋的金眸中冷光閃過。
搭在墨色劍柄上的手指無聲地收緊了,連指節都在泛白。
見晏秋不為所動,諦渟從頸上取下了一條天青色的玉帶讓他看,紅瞳清澈見底,“此乃絮絮所贈,師父你瞧,上頭還有絮絮親手刻的本尊的名字。”
殿前的氛圍已經冷得近乎凝滯,但諦渟卻毫無所覺。
一旁的弟子們紛紛掩面,不敢去看,但耳朵卻很自覺地豎起來了,不肯漏掉半點八卦。
這萬妖之主真是一點都不符合傳聞中好斗嗜殺冷血的模樣啊。
他們初見到諦渟的時候,被他銀發紅瞳的矜貴孤冷模樣嚇得不輕,通身充斥著大妖的威壓,讓人見之不敢直視,心生臣服之感。
但此刻的妖尊,那雙鮮亮血紅的眸子里,分明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這妖尊可真不見外啊,如今連師尊都喊上了。
師父那是能亂喊的嗎
弟子們簡直不忍再看,恨不得吶喊一聲。
你瞧瞧尊者那臉色啊,那是愿意讓時師姐和妖尊結為道侶的樣子嗎
長云劍宗上下誰人不知,孟章劍尊將自己畢生心血凝結而成的孟章劍法都全數教給了時南絮,約莫就是等自己飛升大道后讓時師姐傳承衣缽。
“是嗎”
棲霞峰間門山風吹拂而過,吹起了晏秋披散于腦后的墨發,他怒極反笑地抬眸看向了諦渟。
夭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