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斗法的動靜可能會引來妖獸和別的修士,還能站起來嗎”
耳畔傳來時南絮溫和的嗓音,昆音仙子抬眼去看她,少女眉眼清冷,一頭青絲只以銀白色的發帶束好盤在腦后,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清澈明凈。
而且她的眉心和眼尾還沾染著剛才那個無雙門弟子的血,落在少女的臉上反倒不像是血跡,更像是星點胭脂記了。
這道友生得清麗婉約,還帶著劍修的凌厲,雜糅在一起有一種尋常修士都沒有的奇異感覺。
再加上她舉手投足間溫和有禮的氣度,竟讓昆音覺得她不像普通的長云劍宗弟子莫名有點相似自己曾見過的許多大能。
這位道友絕非池中之物。
修真界不乏性情溫柔的人,但卻沒有眼前少女這種溫柔而疏冷的人。
假以時日,她修真之途的成就絕對不容小覷。
昆音仙子忽覺鬢發下的耳尖有些熱,不敢再看時南絮,別開了目光垂下眼,輕聲道“能,多謝道友相救。”
就在時南絮俯身去拉倒在地上的少女時,她突然感覺到了點不對勁,一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似蟲子般在脊背處爬過,她抬眸看去。
就正對上了密林后一雙猩紅的眼睛。
那雙猩紅的眼渾濁不堪,縈繞著漆黑的魔氣,全然不像時南絮見過的諦渟的眼睛。
諦渟雖然也是妖獸,眼眸也是如出一轍的猩紅,但是絕對不會有黑色的霧氣環繞。
這不是妖獸,是魔獸
洛霓秘境中怎么好端端地會出現魔獸
“躲開”
時南絮一伸手將受了傷的昆音仙子拉開護到了身后,順勢將人推進了王頌珂的懷里。
她略微看了眼王頌珂和昆音仙子的丹田,心下微沉。
方才經過無雙門弟子的消磨,兩人的丹田都已經是空空蕩蕩的狀態了,而且昆音仙子還處于受傷的狀態,手上的水袖法器也損壞了。
如今能夠站著斗法的戰斗力,只有她一人。
時南絮的指尖無聲地扣緊了劍柄,抬腿往身后退了一步,傳音入了王頌珂的識海中。
“帶著昆音仙子跑,別回頭,尋來援手幫我。”
王頌珂聽到識海中突然響起來的冷清聲音,還愣了一瞬。
還未來得及想清楚時師姐的神識什么時候這般厲害了,能夠隨意進入修士的識海中,就聽到她下令讓自己帶著昆音仙子跑。
王頌珂順著時南絮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掩藏在密林后的魔獸,未曾猶豫片刻,扛起身形窈窕有致的昆音仙子拔腿就往反方向縮地成寸地跑。
在看到其中一個獵物逃跑后,魔獸猩紅的瞳孔轉了轉,卻并沒有追上去,但是釋放出來的魔氣威壓一下子就將王頌珂的眼淚逼了出來。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后悔自己未曾好好修習師父教給她的清波步法。
因為王頌珂慣來覺得劍修就應該浴血奮戰,直到戰斗死在了最后一刻,這才是劍修該有的風骨。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納戒里的傳送符咒也是不要錢地燒。
王頌珂倒不是因為懼怕魔獸,她更怕的是師姐折損在那魔獸掌下。
好端端的洛霓秘境里為何會出現金丹期的魔獸
而且王頌珂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傳影針被那個魔氣弄斷了,她方才聽到了傳影針發出來的脆響,顯然是斷掉了。
王頌珂也分不出心神試圖去尋找斷裂了的傳影針蹤跡,如今師姐為她二人掙得了逃跑的時間,她就應該拼盡全力跑遠些。
她知道自己和昆音仙子現在的狀態留在戰場上,就是拖累時南絮的存在。
王頌珂一邊跑,一邊用靈力擴散著自己的呼叫聲。
“秘境里有魔獸有沒有道友”
等到已經察覺不到王頌珂的靈息后,時南絮才松了口氣,心神全數放在了那踩過樹杈緩緩踱步而來的魔獸身上。
在看到魔獸的模樣時,時南絮還是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眼前的這只魔獸,生得十分詭異。
身體是赤色的獅身,長著四條蟲肢,披了一身密密麻麻的眼狀鱗片,卻生著張粉雕玉琢的孩童面孔。
而且腹部還鼓脹著,將眼狀的鱗片都撐了起來,也不知它腹中是何物。
時南絮下意識地覺得這魔獸大抵是吞了個人進去。
卻沒想到這魔獸并沒有立刻襲向時南絮,它似乎知道眼前這個劍修不是個好啃的獵物,疑惑地歪著腦袋打量了她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