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睡得有些沉了的時南絮揉了揉額頭,身下坐著的軟轎晃得厲害,但因為座墊柔軟所以她倒不會覺得難受。
時南絮靜靜地坐了片刻,秀眉微蹙。
她好像做了個夢,但那夢來得蹊蹺,里頭的云霧紅霞光怪陸離,她都有些不記得夢中的內容了。
轎簾忽而被一個丫頭的手掀了起來,是一張圓圓的,生得十分討喜的臉。
這是自己的貼身婢女,名為圓福。
“小姐,離到靈溪寺還有段路呢,要不停下來歇會奴婢怕小姐你的身子受不了。”圓福擔憂地看了眼時南絮略顯蒼白的臉色。
時南絮揉了揉眉心,柔聲道“歇會罷,”
她感覺自己現在的腦子里思緒亂得很,轎子晃起來讓人難免心煩。
圓福應了聲好,替她打起了轎簾,好讓里頭坐著的時南絮能吹吹風透會氣。
城外的風吹拂而過,圓福不由得笑了起來。
自家小姐當真是好福氣,是丞相府里唯一的千金,丞相和夫人成婚多年來恩愛如初,將小姐視作掌上明珠,那可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
身份矜貴不說,而且誕生的時候還天有異象,東邊的天邊云霞紅了半邊,隱隱間似乎還有仙鶴的清唳。
第二日,靈溪寺里聽說整日云游四方的老方丈就來到了丞相府上,看了看尚在襁褓里酣睡的小姐半晌,大笑幾聲。
道小姐身懷佛緣,雖說身子骨弱了些,但好生安養著,他日定會有大造化,說不準就會有修真界的仙人和佛者收她為徒。
丞相和夫人聽了老方丈此言,也跟著笑了起來,封上幾百兩銀子捐到了靈溪寺里,說是權當作為小姐祈福的香油錢了。
所以小姐自懂事以來,每隔上幾日就回去靈溪寺抄佛經,修養心性。
圓福覺得自己一定是祖上燒了高香,才能換得自己被小姐看中做了貼身婢女。
這可是旁人求而不得的福氣。
小姐心善從來不刁難仆人不說,而且每逢過節,還會賞她們銀兩吃食。
從靈溪寺回來,也會為她們求來護身符。
就在時南絮半闔雙眸,閉目養神之際,轎子外忽然傳來了點喧鬧的動靜。
她迅速睜開了雙眼,圓福也回到了轎子旁,和轎夫還有府中小廝們警惕地看著遠處傳來聲響的方向。
時南絮皺了皺眉,吩咐道“圓福,你讓人前去看看,是什么情”
話還沒說完,時南絮就看著不遠處的幾人愣住了。
一名身形纖瘦的少年身著黑衣,被幾個高大的乞丐惡狠狠地圍堵著毆打。
少年如小蝦一般蜷縮起來,脊骨都有些若隱若現,可見有多瘦弱。
他黑衣上沾染些深色。
在看到他唇角洇開的血跡時,時南絮恍然。
那哪里是什么深色,分明是他被打出來的傷口滲出來的血浸染的。
“小姐”
圓福自然是看到了時南絮臉上的不忍之色,開口詢問她是否要叫人將少年救下來。
“去罷。”
被打得遍體鱗傷的裴鏡云將自己緊緊地蜷縮成一團,眼前蒙上了一大片血色,恍惚中聽到不遠處靛青色的馬車傳出的溫柔嗓音。
轎夫和小廝們得了令,當即厲喝一聲,手持棍棒逼近了那幾個欺軟怕硬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