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畢竟不是丹修,納戒里連煉丹爐都沒有,談何給他煉出來銀月丹。
所做的,也只能是萃取銀月草中的靈絲凝練后讓諦渟服用。
而萃取這靈絲的過程,也極其復雜,耗費了好幾日。
以至于時南絮勉強凝練出一顆銀月丹后,體內的靈力都所剩無幾了,白皙如玉的額前也全是薄薄的汗。
諦渟循著藥香,舔了舔時南絮的指尖,將丹藥吞了下去。
時南絮的目光落在他垂下又立起來的耳朵,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諦渟毛絨絨的耳朵。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觸手溫暖柔軟,像是捏到了一小片滾熱的云。
妖力,在時南絮的指尖和銀月丹的藥性影響下失控了。
白光閃過,時南絮仰首看著眼前銀發紅瞳的諦渟,臉上盡是愕然和驚艷之色。
眼眶微紅的諦渟身形高大,卻嗚咽著埋首于時南絮頸側,輕銜咬著,“絮絮難受。”
時南絮只當是自己煉制的銀月丹出了問題,正想要用靈力安撫他時,卻被咬得一下子攥緊了諦渟的銀發。
他及腰的銀色長發掃過自己的手背,微涼的如同月色的綢緞一般,時南絮感覺到妖力失控的諦渟宛如一團火,連帶著那股異香都燃了起來一般,意識有些混沌。
不知是誰先墜入了陷阱。
意識模糊之際,時南絮想著,自己大概一開始就落入了這家伙布下的天羅地網。
被白色絨尾圈著收攏的雪山墜下一點殷紅,紅眸水潤的諦渟看了片刻,垂首銜住了,他發現以略顯銳利的犬齒碾壓過時,幾乎被他身形籠罩住的獵物會瑟縮發抖。
時南絮嗚咽著咬住了諦渟銀發間冒出來的尖耳,破碎的聲響回蕩在月影重重的溶洞中,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諦渟”
有一瞬,諦渟的紅眸閃過了疑惑之色。
這聲呼喚宛如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熟悉而陌生,就像是很多年前,她也呼喚過他。
被洇濕的雪色長尾宛如一柄利劍,剝開重疊的巒嶂,尋到了其中潛藏的紅玉,循著諦渟的本能戳著碾壓而過,激起了傾瀉而下的夜雨。
四輪鉤月相繼升起而后落下,月影熹微。
時南絮眼睫被淚珠沾濕,靠在諦渟耳畔,輕聲絮語地要他聽話些,不要再這般了。
諦渟雪白的大尾巴晃了晃,他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在俯身之時控住了她。
如榫卯般鎖住后,炎熱的泉流盡數澆注而下。
那般脆弱細柔的谷地,若是生拉硬拽撤離的話,只怕是要吃些苦頭。
時南絮險些落下淚來,伸手要推開他,無意間還不小心打了他一下。
挨打了的諦渟委屈地嗚咽了一聲,抬起濕潤的紅眸,聲音低沉,“絮絮,卡住了,要等全部流完才能離開。”
洛霓秘境中的風雪向來不受控,往往一息之間就會變換,鵝毛般的雪花漫天灑下。
不過幾日居然就降下了大雪,雪月影子重疊間,身形纖弱些的影子想要往后退,“為何會鎖住”
時南絮并不知道,在她和諦渟離開后,將鼠族妖修收拾完后的裴鏡云回到了自己落下禁制的銀月草附近。
眼尾的紅痣退散,變回了鮮紅的蓮紋。
裴鏡云蹲下來,拾起了洗凈的銀月草,指尖有些詭異的靈氣微動,原本還皎潔無暇的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為灰燼。
而后,一襲青衣儒雅的少年抬首,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密林間,黑眸幽冷,指尖摩挲過手中的檀木戒尺。
他似乎感覺到了些熟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