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一片的溶洞中忽然傳來了一聲動靜。
一聲字正腔圓的狗叫。
“汪”
時南絮自到了這個任務世界以來一直平靜如水的心中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這溶洞里哪里來的狗
躺在地上的時南絮倏地睜開了雙眼,就看到原本威風凜凜的巨獸縮水了一圈,雪白發亮的毛發看著手感極佳。
妖獸變化后,時南絮算是能認出來這是個什么物種了。
是一只犬妖。
而自己,剛剛被一只狗打得口吐鮮血。
但這只犬妖即使變小了一圈,也是身形極大的。
至少在時南絮愣神之際,它也能夠很輕松地俯首叼起躺在地上的她,像是叼著幼崽一般,穩穩當當地走入溶洞深處。
而隨著犬妖往溶洞深處走,溶洞漸漸亮了起來,時南絮才發現巖壁上其實嵌著照明用的明珠,只是需要靈力或是妖力催動。
那這只犬妖很顯然一開始就發現了將要傳送進來的時南絮,所以將明珠中的妖力盡數收回,等待著自己的獵物。
時南絮心頭突然生出點郁悶的情緒,這只犬妖怎會如此狡猾
簡直,不像是一只狗該有的智商。
至少不是自己所在世界狗的智商。
然后時南絮感覺到自己被放在了溶洞里一處干凈到纖塵不染的角落里。
干燥的角落,連巖石都是光滑的,這大概是這只犬妖平時休憩的角落。
渾身經脈和丹田都在抽痛的時南絮手往后撐起上半身,靠在巖壁上,警惕地觀察著這只似乎在忙碌什么的妖獸。
它在做什么
說實話,這只妖獸如今的模樣,遠沒有剛才恐怖,甚至可以說有些可愛。
渾身毛絨絨的白色大狗,像是完全沒意識到時南絮在警惕地觀察自己,興沖沖地從角落里叼來了幾張干凈的毛皮,堆在了時南絮的腿邊。
然后它再次叼起了半坐著的少女,放在了一堆皮毛上。
發覺這只犬妖沒有再要傷害她的意思,時南絮微微松開了手中緊握著的云鴻劍。
身下躺著的皮毛柔軟,像是陷入了云一般。
時南絮本來都做好了被這只從天而降的妖獸拆吞入腹吃掉的準備,卻沒想到這家伙將自己當成了幼崽藏進窩里
身軀一下子從緊繃的狀態松懈下來,席卷而來的疼痛讓時南絮皺緊了眉頭,眼眶泛起緋紅。
方才激烈打斗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渾身被碾壓過一般,疼得她連肩膀都在顫抖。
自己本來就怕極了疼。
再看到眼前朝自己湊過來的大狗,它還不斷晃著白絨大尾巴,用腦袋蹭時南絮的手心,細心地舔去她手背指間的血跡。
掌心傳來它舌頭粗糲溫熱的手感。
一想到剛才這只犬妖是怎么用威壓和妖力逼得自己將丹田里的靈力用得一干二凈的,現在還傷得渾身都疼,時南絮就莫名有些生氣,抬起手就給了它的狗頭一巴掌。
見它還要湊過來,還生著悶氣時南絮用力推開了這家伙毛絨絨的腦袋,不肯再讓白色大狗舔自己的手心。
但這只犬妖的毛發養得極好,觸手柔軟絲滑跟綢緞似的,以至于時南絮在推開它腦袋的時候忍不住悄悄揉了兩下。
挨了一巴掌的諦渟想不明白為什么少女要打自己。
于是被推開的白色犬妖在時南絮腿邊伏低身形,委委屈屈地嗚咽了幾聲,獸瞳霧氣氤氳,像是染上了水氣的紅珊瑚珠子,就這般仰首看她。
時南絮一垂眸就能夠看見白狗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尾巴卻還在搖晃討好自己。
連白里透粉的毛絨耳朵都低垂了下去,變成了飛機耳,像是沒有耳朵的白色海豹。
狗狗的口中還發出了委屈的嗚咽聲,好似時南絮再不理它,它就能流出淚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