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裴鏡云轉過身后,時南絮注視著少年清瘦的背影,控制靈力的手有些發顫,也未曾注意到自己因為緊張的下意識動作纖長濃密的眼睫像是撲閃的小扇子一般快速地眨著。
這還是她第一回要做這種欺負人的任務點。
時南絮閉上了眼,不想看將要被淋得狼狽不堪的裴鏡云。
明明背過身的少年卻忽而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帶著眼尾的蓮紋都生出了點妖異的氣息。
誰知靈力才操縱著盆中的水引導出來,時南絮忽而感覺自己膝蓋一軟,徑直往裴鏡云的方向倒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靈力的方向都變了。
嘩啦的水聲響起。
溫涼的靈泉水將兩人澆了個透徹。
時南絮再睜眼,就發現自己正壓在裴鏡云身上,離少年昳麗的臉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
如此近的距離,讓她能夠清晰地看到裴鏡云精致如畫的眉眼。
裴鏡云雙手往后撐著,才不至于讓兩人都倒下去。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他的眉骨蜿蜒下落,滾落到了羽扇般的眼睫之上,如同沾了幾顆剔透的碎玉珠子。
水珠緩緩流淌而下,竟是流淌過裴鏡云的喉間,最后沒入了微敞的衣領中。
當裴鏡云睜開那雙濕潤如同幼犬般的眼眸時,無端端地生出了點驚心動魄的艷氣。
是毫不自知的艷麗。
鬢發濕透貼在臉側的裴鏡云微微仰首,笑著對時南絮道“師姐重傷才愈,莫要如此不小心。”
不知是不是時南絮的錯覺,裴鏡云在說不小心三個字的時候,尾音略微上揚,好似軟鉤子般撓過人的心尖。
裴鏡云的視線落在了渾身濕透的少女窈窕的腰線間,還有水珠無聲地滑過,沒入在布料之下。
他無聲地別開了視線,眼尾的蓮紋有些泛紅。
玄色的領子下,少年微凸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裴鏡云忽而覺得有些渴了。
時南絮正要起身時,房門又開了。
一道高挑的雪色身影靜靜地立于珠簾后。
原來是被識海中的小青龍吵得不行,前來看看時南絮狀況,然后帶著人去泡藥泉的晏秋。
本來在大殿中閉關凝練劍意的晏秋看著識海中翻滾的龍,也難以靜下心。
“我的寶貝徒兒被你磋磨成那樣,才結丹還要被派去秘境歷練,你怎么忍心”
“絮絮大傷初愈,秘境里頭說不定還會有什么兇獸,她會不會又受傷,受傷了可如何是好。”
“你那新收的弟子連絮絮的頭發絲都比不上都不給為師做靈食,壞得很。”
結丹后的金丹期弟子前去秘境歷練,本就是長云劍宗千百年來的規矩,為了歷練結丹后弟子的心性和劍心。
如此難得秘境歷練,卻在這龍的胡攪蠻纏之下,說得像是要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弟子送入魔窟受難一般。
聒噪的聲音不絕于耳,吵得晏秋著實是有些忍受不了,根本難以入定去凝練劍意,于是順著它的意思前來藥峰看看時南絮的情況。
卻不曾想,才踏入屋內,就看到了眼前如此混亂的一幕。
渾身濕透的少女趴在裴鏡云身上,神情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因為尚在養傷,所以時南絮只著了輕薄的里衫,如今濕透了連那羽翼般的蝴蝶骨都若隱若現能夠看見。
青絲披散在肩頭,綢緞般的墨發尾端還滴落著水珠,洇開一片深色,整個人宛如剛出水的菡萏,含苞待放,卻又帶著淋漓水色,似是在待人采擷。
而且被她壓著的裴鏡云眉眼間還殘留著未曾消散的笑意。
神色沉靜如水的晏秋停住了腳步,淺金色的眼眸倒映著屋內的景致。
時南絮感覺得到,卻又覺得是自己感知出了錯。
有那么一瞬間,屋內的氣息似乎都冷了幾分,似是步入了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