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弟子一心向道,為何宗門容不下弟子”
話音落下,裴鏡云手艱難地抬起,徑直地掏向了自己的腹部。
縱然形容狼狽不堪,可他那雙眼卻如寒星般明亮。
“宗門若是擔憂弟子是魔修,弟子今日可將魔核取出,盡數廢除入魔時的修為。”
說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從血肉間尋到了浸著魔氣的核心,直接拿了出來,拋擲在身前。
做完這些后,裴鏡云連呼吸間都是翻騰的血氣,腰腹間才愈合不久的傷口重新撕裂開,汩汩鮮血流淌而出,將他跪著的那一塊都染紅了。
在魔淵出身的魔修和后天因心魔劫數入魔的魔修,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自百年前的平定封魔一戰,魔淵的魔修已是安分不少,和淵嵉海的魔修相比,脾性要溫和許多,也不曾離開魔淵入人間作亂。
尋常修士丹田是靈氣凝結,而天生的魔修是靠魔核修煉。
裴鏡云修魔的速度和修道的速度自然不能相比。
天生的魔修之體若是修魔,修為只會一日千里。
但凡事皆有因果,魔修雖然修煉速度快,而心魔也會與日成倍劇增,待到歷劫突破之時,經歷的雷劫幾乎都是一樣的兇險。
裴鏡云拜入長云劍宗前的魔體修為已是筑基大圓滿,將要結丹了,但他卻去了大佛恩寺以刻印壓制了自己所有的魔氣,拜入劍宗修習道法。
魔修去修道,在修真界也是鮮少見到的事。
且不論魔氣和靈氣糾結在一起會對丹田造成怎樣的負擔,光是每日的兩氣沖撞就足夠讓人痛苦不堪。
更何況天生的魔修去修道,更是艱難。
所以裴鏡云入長云劍宗外門這么久了,也不過練氣期,連筑基的門檻還未摸到。
時南絮靜靜地看著裴鏡云在七星誅魔陣中那一心向道的模樣,卻覺得有些違和。
原書劇情綱要里沒說裴鏡云是魔修,只說他是去了淵嵉海后入魔。
時南絮微微蹙眉,心底有了一絲不太妙的猜測。
就以那日裴鏡云笑瞇瞇的黑心模樣,時南絮都不覺得他會是個一心向道的魔修。
要說裴鏡云本就是淵嵉海的魔修,時南絮還更信幾分。
算了,就算裴鏡云是魔修,和她走劇情完成任務點也沒有什么關系。
反正劇情綱要里的裴鏡云要被主角攻佛子玄塵物理超度的。
自己需要做的,只是在裴鏡云還在長云劍宗的時候,暗中欺負他。
在宗主以七星誅魔陣壓制裴鏡云的時候,面色冷淡的晏秋就一直倚靠在座椅上無聲地看著,自然也看到了少年挺直不屈的脊背。
晏秋又聽了半晌,毫無征兆地起身了。
他墨色的長發以一支古樸的青玉簪束起,行動間衣擺的滾云紋有如白云皚皚,又似踏云巔上纖塵不染的山雪。
時南絮一眼就看到了晏秋墨發間盤著的青玉簪。
畢竟這玉簪是她親手做的,自然再眼熟不過了。
還是小青龍的師父撒嬌要她為他做一支樣式簡單的玉簪。
孟章劍尊已經出面了,宗主宋致然記得殿下跪著的玄衣少年還是晏秋親自點下的徒弟,嘆了口氣后抬手破除了陣法。
脊背上的重壓陡然一松,裴鏡云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口鮮血,面色蒼白如紙,他仰首看著徐徐走到自己面前的晏秋。
時南絮看到這師徒相認的場景,心底不由得松懈了幾分。
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少年,在眾人都嫌惡他是一個魔修的時候,遇上自己清冷如高嶺之花的師尊然后暗生情愫,是和劇情綱要里一樣的發展。
但時南絮但凡要是能夠聽到兩人心中所想,恐怕就不會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