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他清冷如山間冰泉的嗓音落下,冷光閃過,玉寒劍憑空出鞘浮于晏秋的面前,透出森寒的劍意。
光是靠近幾分玉寒劍,那迫人的劍意就讓時南絮有些脊背發涼,按捺下本能的畏懼,她抽出了腰間的云鴻劍。
“今日為師教授你孟章劍法第一式。”
“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于江海。”晏秋指尖收攏,銀白的玉寒劍垂直立于時南絮的面前,突如其來壓迫感極強的劍意竟讓她膝蓋一軟間險些跪了下去。
時南絮勉強以云鴻劍做支撐,穩住了身形,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感覺的出來,這一式的劍意,晏秋只用了半分不到。
晏秋抬手將玉寒劍收入手心,時南絮才緩過來,白皙的額間已經是覆上了一層薄汗。
她第一次直面晏秋的孟章劍法,簡直為它那使得萬物本能臣服的劍意感到驚訝。
微涼的指尖觸上了時南絮白皙纖細的手腕,糾正她握劍掐訣的手勢。
晏秋本體為龍,而且還是冰靈根,通身的氣息較尋常修士要冷上不少,以至于觸及時南絮的時候,她忍不住顫了顫。
晏秋握著時南絮的手,以云鴻劍為筆,隨意畫了一圈,遠處黛青色的巖石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他說話時嗓音就在時南絮耳畔響起,裹挾著微寒的冷香縈繞在她耳垂頸側,“孟章劍法第一層劍意便是使萬物歸順臣服。”
“你的劍意柔和包容,便可以水之至柔,駕馭天下至堅。”
教授完劍訣后,晏秋便收回了手,但時南絮卻感覺自己的手腕上還殘留著他微涼的溫度。
“來,試試以你的劍意融合為師的。”
“是,師父。”
以晏秋這種抽象的教學方法,換做長云劍宗隨便來一個真傳弟子,恐怕都不能領悟。
也就時南絮悟性高,能夠理解,凝神片刻后就嘗試以自己的劍意去化解晏秋飽含著殺氣的尖銳劍意。
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時南絮只能記得如今已是夕陽沉下,云霧染上煙霞之色的時候了,連握劍的手都在發顫。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從昨夜開始,師父就變得有些兇,尤其是在教授她劍法的時候,更加兇。
頗有一種恨不得將她綁在身上手把手教導堅決的氣勢。
終于讓時南絮尋得了一個間隙,用自己云鴻劍柔若絲綢的劍意將晏秋的玉寒劍盡數包裹了進去。
乍一吞入玉寒劍的劍身,時南絮感覺自己的丹田都充斥著它冰涼肆虐的劍意,腫脹之感讓她秀眉緊蹙,氣血翻涌間險些吐出血來。
晏秋也著實沒想到時南絮會來這么一出。
且不論以劍意融合對方之劍此舉有多危險,單是玉寒劍殺氣凜然的劍意就夠她好受的了。
但險招出奇效,玉寒劍的劍意倒著實被她化解了不少。
時南絮纖瘦的身形晃了晃就要往前栽倒,已是沒了意識。
晏秋上前一步,懷里的少女靠在他肩頭就要向下滑落。
劍眉微蹙,晏秋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肢,以指尖為劍,引導出了在時南絮經脈間亂竄的劍意。
原本還活蹦亂跳的玉寒劍劍意落了晏秋的手中,就變得安分一動不動了。
時南絮沒了意識,若是御劍回碧海峰的話有些不便。
晏秋嘆了口氣,索性化出原身,讓昏過去的時南絮躺在了他的龍身上。
不過眨眼的功夫,身形龐大的淺碧色巨龍就消失在了云霧間。
小院前白光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