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一直靜靜地看著時南絮他掌中蓮花花苞的互動。
卻因為她方才的觸碰,他險些壓制不住自己并不平穩的氣息,一聲低喘被悶在了喉間,很輕的一聲以至于時南絮并沒有聽到。
淡金色的光芒乍現,原本還未開放的花苞竟一息之間綻放開,淺粉的花瓣輕晃間還沾染著晶瑩剔透的露珠,是時南絮的靈力凝結而成的,這蓮花綻開興許也與她純凈到無半分雜質的靈息有關。
時南絮正驚異于掌心蓮花的綻開,是以并未注意到玄塵暗綠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異光。
再等她回過神時,才發現紫竹林原本云淡風輕的天幕暗了下來,不過幾個呼吸間就變作了如墨般的漆黑,黑得仿佛要滴下墨一般,壓得人幾乎難以呼吸。
掌中的蓮花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了。
時南絮抬眸去看玄塵,卻發現他眼眸緊閉,秀氣的眉頭緊蹙。
這靈境風云變化都是受靈境主人神識所控,所以時南絮只能看著這些變化卻有些無能為力,而且這位前輩明顯修為不知要高出她多少,時南絮更不可能左右他的靈境。
再睜眼看去,原本歲月靜好的紫竹林已經變了模樣。
時南絮愣住了。
這位前輩究竟經歷過什么能有如此深重的心魔。
黑眸倒映出靈境中的景致,說是人間煉獄都不為過。
四周都是呼嘯而過的黑影鬼面,不時發出來尖利的笑聲,時南絮知道這些東西大概是玉簡所說的怨靈魔氣凝結而成的東西。
被汩汩鮮血染成血紅一片的大地上四散著修士的軀干殘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而且還有不見人形的魔物趴在這些修士的殘肢上啃食著所剩無幾的靈力和血肉。
方才還一襲素衣靜坐陪著時南絮下棋的青年坐于尸山血海中,眉心的朱砂記散發著泛紅的光澤。
他似乎就坐在陣眼中,以自身為陣眼強硬壓制著逃竄的魔物。
時南絮隱約感覺,這似乎就是玉簡中記載的百年前的平定封魔之戰。
玉簡中的記錄并不詳細,只是大約記載了陣亡的修士數量和一些能夠尋到的名錄玉牌。
至于那些沒有錄入名字而死的修士,又不知有多少了。
就在時南絮思索之際,玄塵睜開了雙眼。
原本暗綠色的眸子竟然變成蒼青色,里面盛滿的竟是令人心驚的殺意,抬手將入魔了的修士碾作碎段。
時南絮并沒有意識到在她觀察時,絲絲縷縷墨色的心魔氣息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她的指尖。
場景似水面般扭曲了幾下,恍惚間,時南絮發現自己似是回到了那間慘白的病房,靜靜地旁觀著自己。
病床上的少女形銷骨立,早就不成人的樣子了,咳嗽間都是刺鼻的血腥氣。
她偶爾會走下病床,站在窗前往外看。
住院樓下面是一個小公園,里面有許多康復了的孩子們玩耍,時而傳出歡聲笑語。
時南絮看到了少女的臉上流露出了羨慕之色。
但很快她這難得能夠動彈的能力都沒有了,躺在病床上茍延殘喘,被病痛折磨到難以言語。
新的父親并未來看過她,母親起初常來,但后面來的次數也少了。
大概也是看多了有些不耐罷,可既然不耐了,為何還要給她插各種管子留下她呢
后來母親來了,跟她說她將要有一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