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體內的靈力已是有些不夠了。
原本應該凝為水箭襲向晏秋面門的水柱,竟化為了毫無威脅力的水環,還因為喜好晏秋身上的靈力,乖順地纏繞在了他的手腕間。
不像是在斗法,簡直像是在撒嬌
時南絮看到那圈在晏秋手腕上完全不聽自己使喚的水環時,只覺得眼前一黑。
晏秋顯然也想不到自己的大弟子修習到了筑基大圓滿,使出來的居然是這等有如撩撥敵人的招數,愣了一下后,面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寒冷。
時南絮捕捉到他怔愣的一瞬,想要自身后偷襲,卻被一只冰涼的手直接捉住了手腕。
她體內似乎有暗傷,在晏秋指尖的冰靈氣觸碰到時南絮的時候,她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時南絮只感覺自己丹田處本來所剩無幾的靈氣瞬間暴竄了起來。
緊抿的唇竟是滲出了星點血色。
山間的寒風吹拂過,時南絮纖瘦的身形抖了抖,宛如要被吹散的紙片。
晏秋在看到她唇角的血跡后,眉頭緊蹙,“你體內有傷”
話落,還未等時南絮開口說什么,她就感覺到晏秋冰涼的靈力順著自己四肢百骸的經脈游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她的丹田處。
時南絮斟酌了半晌語句,最后老實交代了,“前些日子入定的時候不知何故,丹田處的靈氣紊亂了。”
而這靈力游走一遭,晏秋才發現自己這個大弟子雖然是單靈根的根骨,但體內卻不知從何而來無數暗傷。
晏秋臉色微寒,手上卻用本源靈力盡數修補了時南絮體內經脈的暗傷。
而這猛的修補的后果就是時南絮感覺自己喉間涌上一股腥甜,腿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唇齒間的血盡數灑在了皎潔無暇的雪地上。
雪映朱紅,倒像是落了紅梅般刺目。
晏秋垂下眼簾看著身形單薄的少女,心緒復雜,終究是伸出修長的指尖拭去了她唇角的血跡,“你根骨孱弱,往后靜心修煉,莫要”
他言語間頓了頓,終究道“不要被旁的東西擾了心神。”
時南絮自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旁的東西就是她今夜暗中觀察的裴鏡云,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悄悄下山摸去人家院落的蹤跡也被自己師尊盡數看在了眼里。
她仰首看了眼晏秋難得柔和了幾分的臉色,淺笑著應下了,“徒兒記下了。”
山下外門弟子的別院里,待到窗外之人沒了蹤影,連同氣息都消散了個干凈后,裴鏡云才不甚在意地攏起了半褪的雪色里衫。
那位小師姐若是中意他皮相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外門弟子素來如此,能夠為了算計點修煉的好處而不擇手段,否則在這修仙界里,無深厚的宗門背景,又無絕佳的修仙根骨,談何生存。
若是她愿意的話,便是讓他做這真傳弟子的玩寵也無妨。
眉眼昳麗的少年思及她今日強裝冷清淡然的模樣,但卻紅了個透徹的耳垂,雙手往身后一撐,輕笑了一聲。
不過,如果是她的話,倒是有趣些。
遠在靈華山巔的佛音宮中,蓮臺之上的佛子察覺到了心底深處的的異動,緩緩睜開了雙眼,暗綠色的眼眸有如碧綠琉璃,晶瑩透亮映照著殿中重重燭火。
良久,他嘆了一聲佛號,清亮的佛音回蕩在殿中。
也不知那割舍而去的惡欲之念,去了何處,還望佛音宮的弟子能盡早尋到此物。
當日夜里,被晏秋的靈力洗滌了一遍的時南絮坐于榻上,才入定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耳畔是輕輕拂過的涼風,可她入定前分明將屋內的窗戶都關上了,怕晚間碧海峰的寒氣入體。
還能夠聽到若隱若現的竹葉簌簌聲響。
她的神識似乎被牽扯入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