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眉眼帶笑地開口時,畫中人便入了世靈動了起來。
侍女這才回過神來答道“回夫人,是了,督主和大人在書房里議事。”
時南絮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知曉了,“既然如此,你便帶我逛逛這處院落吧。”
侍女笑著應好,領著時南絮出去了。
不知是不是江慕寒給這津州城總督來過信的緣故,他知道時南絮性子喜靜,于是這院子就坐落在不知哪里的一處山腳下。
背靠青山,面環溪流潺潺,林中不時傳來鳥鳴清啼,呼吸間都是山野的林木清氣。
時南絮穿過回廊,走到了宅子外,抬眸望著坐落在云霧中的青山,問道“這是什么山”
“回夫人,此山因著早年的山頂的一處寺廟,名為紫云山,那山頂的寺廟叫紫云寺。”說起這個侍女稚嫩的臉上都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早年間還沒有叛軍作亂的時候,這紫云寺香火十分鼎盛,待嫁的姑娘們最喜歡去那寺里求得自己與心中的郎君相伴一生。”
然而往下說著,侍女的聲音就有些低落了,“只可惜這幾年聽聞虎巖山中有叛軍,連帶著這紫云山,百姓們都不敢去了,于是山頂上的紫云寺也就破敗了,寺院里頭的和尚們也都走了。”
時南絮抬首,望著那山頂上于云霧間若隱若現的寺廟建筑,輕聲感慨了一聲。
“倒是有些可惜了。”
夕陽西下,紅霧彌漫,炊煙裊裊中,林間驚起一片飛鳥。
馬蹄踩過一處水洼,濺起了污濁的水珠,卻又迅速消失在土壤中。
而就在這繁茂的林中,匆匆而過一道趴伏在玄色駿馬之上的瘦削身影,似矯健的黑豹迅速掠過。
江念遠壓低了身軀,幾乎緊貼著馬背,手上緊緊握著韁繩縱馬前進,臉上佩戴著的銀紋面具紋絲未動,面具下的面容臉色冷淡。
他在箜篌門中已經耽擱了許久,也不知如今京中的小姐如今可還好。出了箜篌門之后,酥云說她又旁的事需得處理,于是兩人就此別過。
是他大意了,被多年未見一朝重逢的血脈親情沖昏了頭腦,未曾看出阿弟江慕寒的算計。
原本兩月的路程,卻縮減到了一月有余。
日夜策馬奔波的江念遠總歸是在一個夜里趕回到了京城中,他仰首看了眼緊閉的城門,翻身下馬借著輕功直接悄無聲息地躍上了城墻。
月夜下只能在屋檐上見到一閃而過的黑影。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江念遠就已經站在了小院門口,院門前的樹依舊屹立著。
可推開門扉后,卻是早已人去樓空。
按在木門銅環上的手倏地一下收緊,指節隱隱泛白。
就在江念遠準備轉身離開前往皇宮,準備尋到江慕寒當面對質問個清楚時,院墻上傳來咕咕的鴿子聲。
江念遠抬首,只見熟悉的信鴿飛起停駐在了自己的肩頭上,腳邊捆著的信筒有些不同。
他伸手取下了里面的信展開。
是時南絮娟秀的字跡,只有六個字。
津州城,虎巖山。
已然說明了自己的去向。
時南絮在這津州城待了兩月有余,這兩月里鮮少見到江慕寒的身影。她知曉他在做什么,大概是在布兵準備剿滅虎巖山中的叛軍。
在這津州城中,她也算是見識了和京城還有南邊都不同的風土人情,只是過了幾日江慕寒就將她身邊的那個由總督派來的侍女給換走了,也不知是何緣故。
七月酷暑,正是天氣燥熱的時候。
四喜發現夫人近日也不喜歡動彈了,很多時候都是趴在涼亭的石桌上乘涼,或是坐在樹蔭下拿了刻刀,尋了許多顆木珠子不知在刻些什么。
七月二這日,四喜明白這段時間夫人都在忙活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