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滅門一案與她何干”江慕寒平靜地說著,可眸中的情緒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他收回目光看向軒窗。
似是在看窗外春景,可軒窗分明是緊緊關著的。
他突然笑了一聲,這沒由來的笑聲讓人心里有些發毛,“不過滅門之仇罷了,怎得你比本督還記著仇”
妄自揣測督主的下場,都不會好到哪里去,即使他跟了督主這么多年,也不敢。
暗衛忙認罪,卻見江慕寒神情懨懨地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時南絮沒想到自己想要的藥材居然會這么容易地全數出現在自己面前。
散發著暗香的浮沉木,剔透的梨心子和極其罕見的引冬露。
何為引冬露,晚秋初冬山崖頂端曇花綻開時凝結的露水,便是引冬露,據傳此物要是釀制成酒可以讓人醉生夢死,忘卻萬千煩惱。
就連能夠散去武人內力的陀羅花和川草都送來了,時南絮細細地數著這些藥材,神情驚喜,讓送來藥的四喜一定要告訴江慕寒,自己很喜歡。
待到屋內只剩下她一人的時候,時南絮撥弄著浮沉木的指尖動作微頓,眼簾垂下。
這些藥都是無毒之物,只差最后一味藥了。
用于制定痛散的穹烏,是劇毒之物,所以制藥只能放點微末就能夠起藥效了。
四喜發現夫人最近的喜好有些變了,以前最喜歡逛話本鋪子和零嘴鋪子,每次上街就能夠買回一堆零嘴和話本子。
可近些時日,喜好去的地方都是京中有名的醫館。
四喜問起的時候,夫人柔柔地笑著說想去觀摩這些大夫的針灸之術和看看他們醫館中的藥材有沒有偷工減料的差錯。
夫人可真是心善好學啊,有時還會指正大夫開的藥哪些量過了,或是開錯了藥。
四喜每當看到夫人神情專注地看過這些醫館藥櫥時,就不由得如此感慨道。
不過有不少醫館的大夫會被時南絮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把她當作是砸場子挑事的人。
可當看到四喜拿出江慕寒給的腰牌時,一個個都偃旗息鼓不敢再多言半句了。
京中誰人不知,東廠的那位陰鷙狠戾的督主娶了位夫人,倒沒想到那樣陰狠的人迎娶的夫人竟是個如此溫婉良善之人。
臨行啟程要去津州城的前夕,時南絮正在浴房里頭沐浴著。
她向來不喜歡侍女服侍她沐浴,所以倒是難得一人的自在時刻。
時南絮清楚也只有在沐浴的時候,無時無刻不藏身于自己身畔的暗衛才會離遠些。
孤劍山莊的影衛可比他的隱匿之術要高超多了,但還在劍莊的時候,時南絮依舊能夠第一時間猜出來長樂在何處,更遑論這些宮廷里的暗衛了。
披散的墨發還帶著潮濕之氣,時南絮聽到了窗棱傳來的細微聲響,跨過浴桶走向窗邊。
纖長白皙的腿上,晶瑩剔透的水珠滾落而下,玉峰半掩只由一件輕薄的衣衫隨意裹著。
時南絮將軒窗打開一條縫,伸手取出了信鴿腿邊綁著的信,垂眸掃過那寥寥兩行字跡后,心底嘆了口氣,將其置于一旁的燭火上燒盡。
而后,她抬手將藏于發間有些沾濕了的紙片卷好放回了信鴿腿邊的信筒中。
信上只有幾個字。
“津州城,虎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