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也不知自己這徒弟夜里來尋自己,是有什么要事來找他,眉頭一皺,低聲呵斥他,“有話就快些說。”
眼前的徒弟又壓低了幾分聲音,小聲道“督主吩咐著要查的江家滅門一案,有了幾分眉目。”
“嗯”
“徒弟聽暗衛與督主稟報說,與孤劍山莊脫不開干系。”
“因著孤劍山莊覬覦著江家的劍譜和機關術秘籍。”
四喜的徒弟有些一頭霧水地看著自家師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恍然道“師傅,我記得夫人就姓”
時字還未曾說出口,就被四喜捂住了嘴。
屋外的時南絮將孤劍山莊四個字聽得一清二楚,瑩白柔婉的臉上依舊是平靜的神情,纖長的眼睫低垂,讓人看不清她眸子里的情緒。
但若是有人看見的話,就能夠看見琉璃燈盞桿上握得骨節都有些泛白的手,似乎恨不得將這桿子生生捏斷一般。
難怪啊,多年前自己想要完成第一個任務點,準備前去救主角攻江慕寒的時候,自己這具身體的父親時淵說什么都不愿意讓她出去。
甚至就連庭院都不讓她出,原來是怕她知曉自己的父親身為正派俠士,卻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舉動。
昔日被她忽視的每張面孔都漸漸浮現變得清晰起來。
如今想來,在看到自己帶回來長樂的時候,影衛長和時淵的神情會那般說不上來的怪異。
而且,還坦然地就接受了讓長樂做自己的影衛。
聽完了所有之后,時南絮靜靜地轉身,踏進了如潑墨般無半點星子輝光的夜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手上提著的琉璃燈黯淡無光。
酥云沒想到自己會在西嶺的箜篌門中遇見長樂。
監視完清剿大會所有內容的他按照教中的吩咐,順手緝拿一個叛逃出魔教與正派人士相戀的弟子。
但酥云實在是對這些沒什么興趣,是以追著人見她進了箜篌門后也就不再追了。
誰知這專攻奇門遁甲里機關術的箜篌門陰險狡詐,竟連山門中的紫竹林都設了機關術,將他困在里頭已經十余日了。
但這箜篌門似乎也沒動殺心,所有的機關術都是不帶殺機的,林中還有春筍野物充饑,溪流潺潺清澈。
是以酥云倒也不急,慢悠悠地在這山林中閑逛了十余日,他也不想回魔教里頭復命,索性就這般任由自己被困著。
然而就在困到第十五日的時候,酥云破開一處竹林,碰上了同樣手執南孤劍,戴著銀紋面具的長樂。
很顯然,長樂也在看到酥云的那一刻,面具下的俊臉出現了錯愕之色。
隨即一襲玄衣的江念遠一個箭步上前就攥住了酥云的衣領,冷聲質問道“你為何會在此處”
明明離京前往西嶺前,他特地托慕寒捎信給她,讓酥云務必要照看好時南絮的安危。
如今小姐一人在京城,目不能視,那些侍女沒了酥云的吩咐,是否會欺她
這一切,江念遠簡直不敢想,眸中竟然迸現出殺意。
酥云很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愣愣地瞧了他半晌,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他們二人,都叫那個東廠督主一個閹人給耍了。
待到江念遠說清楚來龍去脈后,酥云艷若桃李的臉上神情極其難看,倏地站起身,柔媚的嗓音此刻異常的冷冽,“你是說,那連剔骨都面無波瀾的閹人是你的孿生弟弟”
“你竟敢信一個在皇宮那種地方摸爬滾打到成為東廠督主的人的話”
江念遠將手中的南孤劍握得極緊。
此刻的他也已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江慕寒,欺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