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是主角受江念遠,怎么可能會死在自己前面而且若是死了,系統怎么可能會一聲不吭
在時南絮思索之際,江慕寒單膝跪上了床榻,靠近了她。
時南絮這才驚覺,江慕寒其實與長樂生得縱然萬般相像,可還是有些不同的,尤其是他眼尾的朱砂記分外奪目妖異,將他如玉的面容染出頹艷之色。
而且此刻的他像是被摔碎了的瓷器一般,蒼白秀麗的臉極盡脆弱之感。
江慕寒俯身,不由分說地捉住了時南絮的手,極其用力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處,不顧她掙扎地扯開了他的衣襟,竟是顯出已經沁出一片血色的素白里衣。
平日里陰鷙森冷的督主,此刻卻眼尾濕紅,眸中含著淚輕聲詢問時南絮,“為何當初帶走的是阿兄,而不是我”
時隔十余年,江慕寒總歸是將這糾纏自己如此久的執念問出了口。
以往每逢夜回,他就會憶起江家覆滅的那個血色夜晚,被拋棄送入皇宮的陰翳無時無刻不籠罩著他。
指尖透過輕薄的里衣,能夠感受到衣衫下蜿蜒粗糙的疤痕,還有源源不斷滲出的溫熱鮮血。
時南絮掙扎想要收回手的動作,在觸碰到胸口那駭人的傷痕時停住了。
她殷紅的唇張了張,卻不知該說什么。
能與他說什么呢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本該救走的人,就是他。
這是劇情大綱里的信息,若是說出口,如何解釋。
江慕寒垂眸看了許久時南絮臉上的神情,忽而引著她沾染了自己鮮血的指尖,抹在了自己的眼尾,遮住那顆淚痣,如墨筆勾勒出的鳳眼半闔,眼角已是濕了。
時南絮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觸碰到了他滾燙的淚,幾乎能夠灼傷人的溫度,燙得時南絮指尖都抖了抖。
他就這般俯身,以如此易碎的可憐模樣,含淚求道“嫂嫂便是憐惜幾分我,也是不肯的嗎”
江慕寒這聲問不似前面的難辨悲喜的語氣,時南絮能夠清晰地聽出來他很傷心,是一種被萬人拋棄,無人愿意施舍他幾分善意的悲戚。
時南絮下意識地抿緊了唇,指尖微微蜷縮了起來,不敢再碰到他眼尾的淚。
還沒等她想好該如何回答他,江慕寒卻是已經松開了緊握著她手腕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每咳上一聲,他臉上的脆弱蒼白之感就愈發濃了。
那種大病初愈的靡艷,是一種驚心動魄燃著壽命換來的艷麗。
當看到江慕寒指縫間露出的猩紅血液時,時南絮終究是反應過來了,有些踉蹌地下了床想要去喚來人照顧他。
卻在擦過江慕寒身畔的時候,被緊緊地攥住了手腕。
他握著的力道極大,讓時南絮難以前進半分,卻又不至于讓她手腕疼痛。
此時的江慕寒已經咳血到蜷縮在了榻上,大紅的錦緞被他的血染出片片深色,凄厲到有些殘虐的美感。
“求你絮絮,求你別走。”江慕寒似乎因為胸口的傷和病痛有些神志不清了,握著她的手腕,口中不斷滲出殷紅的血跡。
時南絮無措地站在了原地一會,最終放棄了出門尋人的打算,坐在了床沿,尋了帕子打濕后仔細地擦拭干凈他唇角的血,溫聲地哄他,“我不走。”
過了好久,江慕寒咳嗽到劇烈起伏的胸膛這才漸漸平復下來,他掙扎著坐起身,眼下是病態的紅暈。
時南絮忙伸手扶著他坐起,抬手要去擦他額上薄薄的冷汗,卻被偏頭躲開了。
倚靠在床榻邊的江慕寒側首,看向窗外臘梅枝頭的新芽,眼睫輕闔,語氣輕得幾乎要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若是被帶走的是我,你也會像對待阿兄一樣,待我嗎”
他就這般輕聲地問了一句。
時南絮沉默了,徐徐收回了自己拿著錦帕的手。
自然是會的,因為在孤劍山莊恬靜的歲月,屬于長樂的影衛身份,包括長樂這個名字,本來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