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挖出那約莫十余具白骨時,眾人皆靜默了,用衣服仔細裹了這些尸骨好生安葬了。
要按下此案其實很簡單,只消從旁的寺中請來僧人替了這些金恩寺的罪僧便可。
想到這,指揮使不由得嘆了口氣。
督主為了金恩寺此案,已經一連好幾夜未曾睡好。
如今總算是查出來,想來他們這些錦衣衛的日子也要好過一些了。
夜里頭好不容易才等著時南絮安穩睡下的四喜抬腿往外走去,在看到廊間那道身影時,險些被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江慕寒聽到聲響后側首看去,看到四喜被嚇成這副模樣,不由得笑了一聲。
四喜戰戰兢兢地走到他面前跪下了,生怕吵醒了寮房中的時南絮,小聲地說道“督主。”
江慕寒手中正把玩著一只小巧玲瓏的火折子,火光明滅間他的臉浸在陰影中,猶如索命的艷鬼,他垂眸看了眼四喜,“今日你倒是聰明。”
能瞧出他眼神里頭的意思,還瞞得密不透風,半點不露馬腳。
沒由來的夸贊嚇得四喜不輕,忙不迭應道“督主謬贊了,四喜這般蠢笨,當不起督主的夸贊。”
“宮里頭工匠們的鳳冠可做好了”
手中的火折子一下子熄滅,廊間便陷入了昏暗中。
四喜自被指派到時南絮身邊后,就未曾進宮了,但每日都有宮里頭的小太監給他稟報。
這小太監還是江慕寒特地指給他做徒弟的,做事倒還算機靈。
四喜腦中瞬間清明,低聲道“回督主,宮里頭的匠人們說年后就可以趕制出來了。”
這皇后用的鳳冠哪能幾日就造出來,光是那千余顆珍珠嵌進去都不知要多少日子,更遑論旁的百余枚寶石,還有點翠金鳳的工藝。
為了這頂鳳冠,宮里頭的匠人們都不知多少夜未曾闔眼了。
鼻尖還能聞到督主身上厚重的血腥味,可四喜卻不敢多問半句。
他不聰明,但知道自己只要將時姑娘伺候好就夠了。
“嗯,旁的可備好了”江慕寒收起火折子,遠遠地看了眼時南絮睡著的寮房。
“都已經備下了,督主放心。”
從宅邸婚房,再到鳳冠霞帔。
思及那遠在西嶺生死不知的督主兄長,四喜心底不由得嘆了一聲。
不過想來督主念著兄弟情份,應當只會讓他困著。
這段時間的調理,時南絮發現自己總算把長樂手冰涼的毛病給治好了,夜里睡在他懷里的手像是抱了個暖爐子,倒省了暖爐的事。
這夜,屋子里的藥香混雜著情合后的甜膩氣息。
江慕寒將人摟在懷中,看了半晌時南絮濕紅的眼尾,忽而俯身吻住了這雙盈滿秋水的眸子,舌尖卷去了她眼尾的淚。
手心里是要化作水般的凝脂美玉,江慕寒細細地吻著,一面溫聲哄著時南絮道“小姐,你我假扮作夫妻這般久,屬下補一個大婚之禮給小姐好不好”
這般如畫的人兒,怎可居于如此簡陋的宅子里。
合該用十里紅妝,鳳冠霞帔請進他那宅邸中才是。
言語中的溫柔之意似水一般,繞過時南絮的耳尖。
時南絮雖看不見,卻也聽得出他話語中幾乎要溢出來的情意,是以抬起無力的手,柔柔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畔輕輕應了聲好。
而這略帶沙啞的輕柔嗓音,不知又牽扯起了江慕寒何處而來的念頭,低低地輕嘆一聲,攬了人又墜入了那錦被紅浪之中,還一面慨嘆道“小姐這般,可當真是叫人難以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