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為他上藥,一邊自言自語道“你若不說也是好的。”
教主心性不似正常人,難以與人共情。
此次回教,酥云受了五十刺鞭,鞭子上還沾了鹽水,抽打的時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疼痛。
好歹她與時南絮也算是有淺薄的師徒情分了,平心而論,鄢長老還真覺著,倒不如讓她與那個忠誠得跟個犬只一般的影衛相守著。
至少,是不會有性命之憂,而且有她教授的醫術傍身,生計也無憂了。
若是真回到了墨瑾身邊,也不知失而復得的教主會做出些什么來。
將時南絮制成蠱人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鄢長老”
止血散一上,鞭痕血跡交錯的雪白肩頭竟是顫抖了幾下。
原本殷紅的唇瓣被咬得也是滲出了血珠,酥云強壓下那席卷而來的刺痛,說話時的聲音近乎氣音,“你可還記得教主和夫人”
鄢長老將塞子蓋上藥瓶的動作微微頓住了。
自然是記得的。
那座位之上用來養蠱蟲的尸首,可不就是教主的。
而夫人離開的那夜,還是少主的墨瑾,被失了蠱母壓制的子蠱折磨著,被本能驅使著咬破了殷夫人的脖子。
待到眾人發覺前去阻攔時,噴濺開來的鮮血幾乎染紅了墨瑾的白衣。
遠遠看去,像是穿了件火紅的衣裳,分外妖冶。
鄢長老清楚的很,受了千重蠱的蠱人早就不是尋常人眼中的人了。
更何況是失了蠱母壓制的千重蠱。
在長年以來的蠱蟲折磨中,日漸喪失情感,變得如同冷血的蠱蟲一個模樣,最后被功法所反噬短壽而死。
墨瑾,從一開始就是前教主養出來作為魔教最趁手兵器的蠱人。
多可悲的孩子。
鄢長老這般想著,清麗的眉眼卻低垂,泡過酒水的紗布卻狠狠地按上了酥云的脊背,收獲了一聲悶在喉間的痛呼,“你便是要藏本長老的徒兒,也不曉得先知會我一聲”
說著,鄢長老俯下身在酥云耳邊道“你可千萬仔細藏好她。”
否則若是被墨瑾尋到了,只怕是會親手殺了人。
畢竟他們誰都不敢賭一個蠱人的情意。
臉色蒼白都略顯脆弱的酥云輕笑了幾聲,“謝過鄢長老了。”
此行前往西嶺,他已經先知會過長樂了,希望那家伙最好能守好小姐。
舟車勞頓的疲憊和鞭傷的疼痛讓酥云有些意識模糊,桃花眸半闔終是昏睡了過去。
四喜一直都有些看不懂督主的。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兄長給支開,可那夜和時姑娘同寢后,督主又鮮少逾矩。
多數時候都只是悄無聲息地守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時姑娘晾曬藥材,但每日都要被時南絮抓住給灌上一碗桂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