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四喜是清楚的,督主可不是他們口中的閹人。
督主善武,而且習得他只聽聞過,但未曾見識過的縮陽功。
雖然此事或許只有他知曉,督主凈身那日,是李大太監特地吩咐他前去凈身房通融關系。
凈身時常有體弱的太監熬不過去,當場便沒了命。
呈來檢查的自然是丟了命的太監的玩意兒。
有時候四喜也會羨慕督主,當初家中貧寒,爹娘連飯食都吃不上,于是只好含著淚將他送進了宮中。
在宮中做閹人受主子打罵,也比跟著他們餓死來得好。
要是當年自己同督主一樣會武功的話,不說聞名江湖,便是能去鏢局押鏢也是極好的。
又或者凈身時瞞天過海,年滿出宮后求娶對自己爹娘有一碗黍米之恩的青梅,自己一定會好好待她,靠著宮里攢來的銀兩,夫人肯定是不會受苦的。
雖然不能錦衣玉食,但是自己會把她捧在心尖上待她好。
哪會像現在一般,連看上小青梅一眼,瞧瞧她日子過得好不好,都得遠遠望著,生怕驚擾到她,壞了她名聲。
如今的他,哪里是當年的傻小子呢,只是個沒了根的奴才罷了。
發覺自己越想越不像話了,四喜恨不得堵住自己腦子里紛亂的記憶。
若是哪天督主知曉了自己心中所想,只怕是會讓他的腦袋應聲落地。
這般想著,四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了。
一眼看破后,江慕寒只是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朝著時南絮微微頷首,“嫂嫂,我名李寒衣,小字阿元。”
“若是嫂嫂不介意的話,與長樂兄一同喚我小字便可。”
江湖兒女向來沒那么講究繁文縟節。
時南絮聽了他的話,自然也是不推辭了,輕輕地喚了他一聲,“阿元。”
只是,方才一晃神的時候,朦朧的視線里瞧見的黑影,身形倒是與長樂有些相像,不過習武之人,身形大多如此高挑勻稱,不必少見多怪了。
矜持守禮的溫婉姿態,卻讓江慕寒揉捻佛珠的指尖微頓,心底無聲地輕笑著。
長樂在一旁看著二人的相處,弧度溫潤的鳳眼微斂,掩去了些許思緒。
方才的古怪之感大抵是他的錯覺罷。
阿弟這些年在宮中遭了如此多的罪,一時不會與親人相處也是情理之中。
長樂走到時南絮身邊,牽住了她的手,溫聲問道“怎么在廚房里頭,是要做什么”
聞言,時南絮不由得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抬手循著方向將錦帕上的面粉點在了長樂臉上,“自然是給長樂做生辰禮了。”
生辰十月十五
長身鶴立于桂花樹下的江慕寒聽到這兩個字,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起了幾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