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臉上的笑意也散了溫度,酥云就這般仰首巧笑嫣然地問長樂,“你碰了小姐”
雖是笑著,卻是笑意不達眼底。
長樂收起了劍,聞言垂眼看著座上的人,冷著臉未曾說話。
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即使不言也酥云心里清楚。
“我就知道,小姐自從有了你這個影衛,心就已經偏了。”酥云突然略帶自嘲地笑了笑,但最后也只是掩面笑著道“也怪我武學根骨不如你,護不住她。”
兒時被挑去飲下藥訓導后去了紅塵樓中,便鮮少習得除卻輕功后旁的武功。
一是為了教中左護法好拿捏他這個右護法棋子,而自然是因為打探消息,只需要輕功了得便足矣。
長樂劍眉微蹙,看了面前女子臉上的自嘲之色良久后,說道“你不必這樣想,你我都是負責守護小姐安危之人,無需較個高下。”
他難得多了些言語,“若是往后有什么危險,我便是負責墊后的,而你輕功了得,只消帶著小姐離開便是。”
酥云像是第一回認識這個總是沉默寡言,除卻和時南絮說話便不與旁人有過多交際的影衛長樂。
他著實沒有料想到,長樂能夠為時南絮做到這一步。
良久,酥云忽然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你且放心去那點朱門罷。”
時南絮沒想到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第二日清晨,眼上還敷著浸透了藥的綢帶。
也不知是不是那山中大夫的土藥真起了幾分效果,時南絮發現自己的眼睛居然能夠隱約看出些許光影。
雖然還是看不清楚的,但至少能夠看到光影的區別。
“小姐,你醒了”
身畔似是來了個黑影,遮住了簾子外若隱若現的光,約莫是昨日院中的那幾位侍女。
她攙扶起時南絮坐起后,仔細伺候著她洗漱完。
都洗漱完了,長樂還沒來。
“長樂呢”
侍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時南絮是在說昨日那個冷著俊臉的玄衣公子,隨即道“酥云姐姐同我們說,他今日去鏢局了。”
鏢局
時南絮秀眉微蹙隨即松開。
也是,長樂那一身武學功夫在京中無處施展也是浪費了。
晨間,時南絮由侍女攙扶著在院中逛了逛,便想起了昨日酥云同自己說的,可以去脂粉鋪子里玩,就由侍女領著自己去東長街上。
正在街上走著,遠遠地忽然傳來了陣陣鐵蹄踏過的聲響。
原是不遠處一列錦衣衛騎著駿馬,不知又要前去何處捉拿官員。
還有人的厲喝愈發靠近。
“督主辦事,清道”
街上行人頓時人心惶惶,卻迅速散開站在了街道兩側。
侍女忙攙扶著時南絮往一旁的零嘴鋪子里走,卻有些來不及了。
為首的墨色駿馬背上坐著位貌若好女的男子,身穿罩了紅紗的藏青色蟒袍,手執韁繩,眼尾一顆淚痣顯得那秾艷的眉眼頓時活色生香了起來。
只是眉眼昳麗,卻看著有些涼薄寡情。
時南絮聽著那亂糟糟的馬蹄聲,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該往何處躲,正要詢問侍女,卻能夠感覺到眼前的光線似是被擋住了。
街旁亭亭玉立著的少女下意識地扭頭,卻忘了自己已是看不見了,只能感覺眼前似是有個人,帶起了一陣帶著柔而不媚的香氣。
時南絮身邊的侍女已是被嚇得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