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云姑娘對這位姑娘心存難言的愛意的。
可那位盲眼的姑娘,似乎并不知曉。
因為她皎潔如玉的臉上,只有對故人相逢的意外和欣喜之色。
長樂在看到酥云的時候身上的氣息就冷了,與身畔裹挾著寒意的細雨并無多大區別,只是冷聲道“此處人多眼雜,你可曾為小姐安排好了住處若是銀錢不夠的話,我這有。”
酥云暗自撇了撇嘴,若是他在紅塵樓這等銷金窟待了這么多久還買不下一座宅邸的話,未免太丟魔教的面子了,“長樂放心,我在城西賃了間兩進的院子。”
時南絮聽了長樂的話,不由得有些意外。
她還是第一回聽到長樂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說那么多話。
不過她知道長樂和酥云一直是有點不對付的。
起初酥云在自己這還算正經,也是標準的侍女模樣姿態,但不知是不是時間長了就暴露了那同樣愛玩的本性。
時常給自己出謀劃策,如何才能摘下長樂臉上的銀紋面具。
長樂平靜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神情有些失魂落魄的青衫書生的身上,淡淡道“那是你的夫婿嗎”
時南絮聽了長樂這話,不由得抿唇笑了起來,習慣性地打趣酥云。
“酥云有喜歡的小公子了品性如何”
她看不見,并不能第一時間察覺出兩人指尖的暗流涌動。
酥云臉上的笑意,在長樂問出夫婿那句時,便淡了不少,抬眸目光微凜地看了時南絮身側的玄衣青年一眼。
“是私塾里的先生。”酥云口中照舊聲音輕快地說著,只是側目看了眼那逃也似地離開的青衫公子,“并不熟識。”
對上酥云冷情的目光后,李書生臉色煞白落荒而逃,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要像一條落水狗似的跑走。
以至于私塾里出來的學生看到了他,招呼問道“李夫子你怎么有傘不打呀”
李書生未曾應答,只是往前走著,一心想要回到家中。
酥云在時南絮身邊待的日子久,是以清楚她的身子骨比起常人來說要弱些。
不然也不至于身為個孤劍山莊的獨女,卻連輕功都修習不了。
酥云初到她身邊的時候,便能夠聞到她身上清冷的藥香。
孤劍山莊的莊主待自己這唯一的女兒如何仔細自然是不必說的,多年的藥膳養著,也算是調理好了不少。
雖說比不得他們這些習武之人,但也不至于每年病上一場,但還是腰身纖細,一手盈盈可握的身形。
酥云自看到長樂在時南絮身邊就憋著一口氣。
畢竟在他成為時南絮的影衛來到她身邊時,一直都是自己陪伴在小姐左右。
若真要說,起初只是迫于魔教的任務潛藏在孤劍山莊,可到后來酥云自己都分不清是為何能夠照顧時南絮到那般仔細的地步。
酥云一直跟在兩人身畔,看著烏發雪膚的少女是如何自如地將手搭在長樂骨節分明的手中,由他攙扶著邁過門檻。
裙裾掃過墨色的門檻時,似是盛開了一朵清雅的花。
“小姐。”
左耳邊響起了女孩們俏生生的呼喚聲,時南絮著實沒想到院中竟然還被安排了三兩位侍女。
她輕聲問了酥云一句,“酥云你如何在京中做些什么”
酥云直接擺出了早就編好的說辭,笑道“奴婢在京中開了間脂粉鋪子,生意倒是還算不錯。”
原來是發財了。
雖然時南絮不曾了解過很多孤劍山莊之外的事,但對京城這等貴人遍地的地方還是略有耳聞的。
“小姐平日若是閑暇煩悶的話,可以在鋪子里玩。”酥云清楚時南絮的喜好,便拿吃食之類的誘惑她,“鋪子里的廚子是宮里退下來的大廚,會做許多少見的果子和肉菜。”
越聽下去,時南絮就越發有點想去了,于是抿唇抬手輕輕地勾了勾長樂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