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云瞬間感受到了墨瑾身上漸漸消散的殺意。
墨瑾邁過門檻,雪白的衣擺掃過時發出了細微的摩挲聲響。
他俯身從酥云懷中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將時南絮給剝下來。
微涼的手指覆蓋上少女滾燙的指尖,將她手中緊緊攥著的衣襟給扯開。
布料裂開的聲響讓酥云都有些頭皮發麻。
這一瞬間就想起來一回在教主年幼時,他被教中派出去收拾墨瑾做完任務后的殘局。
踏入那個屋子的時候,鋪天蓋地的血腥氣和碎落一地的讓酥云險些吐出來。
就像是蠱蟲撕碎獵物一般的殺人手法。
而后抱著時南絮的墨瑾起身,面色冷淡地離開了屋內。
留下背后的酥云緩緩站起來細細地整理著自己衣裳揉出的褶皺,垂下的桃花眸有些黯然。
墨瑾將時南絮帶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香爐里還燃著厚重的檀香,這段日子里因為千重蠱前不久才發作過,所以這安神的檀香就燃得格外濃郁,以至于絲絲縷縷的檀香氣可以說是浸入了墨瑾的衣料。
立于榻邊的墨瑾微微側首,像是十分疑惑地觀察著時南絮,眉頭微蹙。
少女所著的玉色蝶紋外衫揉作一團,睡在榻上的時南絮顯然并不安分。
本就看不見的她幾乎是本能地尋找著涼意,正巧手邊就擺著個冰塊一般的物什,而且身上還有自己熟悉的檀香氣息。
要說墨瑾體溫冰涼也是有原因的,蠱人的血難熱,這是旁人并不知曉的秘密。
時南絮溫熱柔軟的指尖捏住了墨瑾的衣擺,發現他沒有拒絕后便開始得寸進尺了。
烏發雪膚的她晃晃悠悠地坐起身,伸手摟住了墨瑾的脖子,攥著他的衣領想要打開尋找更大片的涼意,卻找不到途徑,反倒讓自己的手指被他腰際的系帶給纏繞住了。
她想要更加貼近些好從他微涼的肌膚間尋得涼意。
可真是天道好輪回。
墨瑾還能記得那夜自己是如何馴服地枕于少女膝上,如今卻輪到她這般親近自己了。
他玉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個意味不明的笑,溫涼的手撩開了少女披散于頸后的青絲,極有耐心地控住了時南絮光潔無暇的后頸。
像是玉盅里千重蠱壓制旁的蠱蟲的本能。
不得其法的時南絮嗚咽著埋在墨瑾肩頭哭出了聲。
是委屈卻細弱的哭聲,似乎是在埋怨他還能保持如此淡漠一般。
洶涌而來的熱意讓時南絮根本無法思考,只是抽抽噎噎地哭著,纖長濃密的羽睫尖沾上了碎玉珠子般的淚。
居然就這般哭著將人撲倒在了榻中錦緞之上。
她趴伏在墨瑾耳畔委屈地說道“幫幫幫我呀。”
墨瑾倒著實沒想到時南絮會哭成如此可憐的模樣,輕輕地笑了一聲,銜著時南絮瑩白的耳尖,難得溫聲說了句,“時姑娘要何人來幫你”
鼻尖是熟悉的檀香,混沌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若隱若現的人來。
時南絮嗚咽著道“殷公子”
難以與人共情的獵人極其有耐心地循循善誘,“如何幫你”
眼尾濕紅帶淚的少女有些疑惑不解,卻還是摸索著牽住了他微涼的手。
在墨瑾微沉的眸光中,他看著時南絮像是無知的小獸幼崽般,輕輕地含住了他冰涼的指尖,而后順著在他手心落下了個輕若羽毛的吻。
用于控制蠱性的理智被潰了堤壩的洪水沖散。
可真當微涼的指尖點撥過如軒窗外晶瑩帶露,惹人憐愛的木槿花之際,時南絮又瑟縮地噙著淚要踢開他的手說怕涼。
墨瑾垂下眼看了她良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笑,那雙涼涼的眸子染上了不知名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