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瑾眸光不顯半分波瀾,卻不再說話了。
恰逢此時左護法來尋墨瑾有要事相商,兩人便離開了房中,留著時南絮一人待在屋內。
倒是心照不宣地讓她一人安靜地待會。
時南絮就這么毫不知情地在魔教安頓了下來。
教中弟子也是不知該作何感想,自家少主將人姑娘的父親給親手殺了,卻仍舊將人留在教中,還下令要他們瞞著,不允許透露半分魔教蹤跡,實在是一言難盡。
要是魔教的一貫作風,那便是斬草除根不留后患,怎可能還會留孤劍山莊一個活口。
最令他們匪夷所思的是紅塵樓里的翠翹似乎是犯了什么大錯,竟惹得本就喜怒無常的少主動了怒,將其關進了水蛇牢中。
令時南絮意外的是酥云竟然尋到了殷家來。
還記得酥云尋來的那日風和日麗,秋風和暢,坐在院中曬太陽的時南絮只感覺到自己的面前帶起了一陣清風,約莫是酥云的衣袂帶起的風。
窈窕的碧色身影飄飄下拜,跪在了時南絮的面前,哽咽道“小姐酥云失職了。”
時南絮察覺到他跪了下來,伸手要去扶他起來,十指卻摸上了他的臉,觸及一片淚痕時頓住了。
“酥云你怎得尋到這兒來了”
面前的酥云聞言,似是抖了抖,顫聲說道“回小姐,那日酥云聽聞了莊子出事了,便連夜尋來了。”
可她不是嫁人了嗎
似是看出了時南絮臉上的疑惑之色,酥云伸手握住了時南絮的手,語氣黯然落寞,“那日奴婢到了青州,他告訴奴婢,他已心有所屬,由他父母議定的婚事便不作數了。”
竟然這般折辱酥云。
時南絮反手握緊了酥云的手,抿緊了唇,輕聲喚了他一句“酥云”
如今的她是不能為他做主討公道了。
察覺到她情緒不高,甚至有些黯然,酥云連忙笑著說“小姐不必掛懷,奴婢才不想嫁人。”
“好,那便留在我身邊罷。”
他跪坐在時南絮的腿邊,垂首將自己的臉輕輕地貼在了時南絮的的手心,儼然一副依偎姿態。
時南絮聽見他說“酥云只想待在小姐身邊。”
被他依偎著的少女聽了這話,抬起纖長柔軟的手指,細細地順過他的鬢發。
酥云清楚,今日所謂的忠仆尋主不過是他與少主商量出來安撫時南絮情緒的手段。
這段時日里,是個明眼人都能夠看出院中少女郁郁寡歡的姿態,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明明什么都看不見,卻總是以一副空蒙茫然的姿態望著窗外,似乎是在傾聽軒窗外的清脆鳥啼。
墨瑾曾以酥云的身份在時南絮的身邊待過一段時間,自然是知道她根本不是這樣沉靜的性子,反倒是嬌氣古靈精怪的很,平日里閑暇無事的時候常常捉弄自己身邊的影衛長樂。
好甜食,近些日子卻連瓜果都鮮少碰。
酥云看了許久,終究是難以忍耐下去,向墨瑾提了這個做法。
涼薄冷淡的少主聽聞了他的提議,擦拭梅花鏢上血跡的動作微微頓住了半晌,而后意味不明地笑著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