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若桃李的眉眼襯著那一樹荒蕪,纖長的眼睫尖落了雪,眼睫下的眸子黑而沉,瞧不真切,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寒冷。
明明是正值桃李之年的女子,卻荒蕪得如她身后的枯樹一般,了無生機。
他看見烏黑眸子透亮澄澈的少女朝他招手時,古井無波的神情似是起了一絲漣漪。
“酥云”隔著一條回廊,躬身行了個禮,“小姐,酥云在看雪。”
她忽而沒頭沒腦地添了句,“這桃樹怕是死了。”
“快來”時南絮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然后順勢就牽住了酥云的手,帶著她往竹梅苑走,“寒日里到處都是雪,看久了還頭暈,我帶你去看看別的。”
回廊間門的扶手也是落了點細雪,白得純凈,映襯著廊中懸掛的紅木宮燈,于是雪光便透亮了起來。
酥云就不緊不慢地跟在少女身后,他比少女要高挑些,不必邁太大的步子也能跟上她,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了時南絮牽著自己緊緊不放的手上。
在教中,可從未有過人,能夠如此膽大包天地牽著他往前走,還喋喋不休地說些話。
畢竟,那些人見識過他殺人的手段如何不像人后,都怕得很,連直視他都在發抖。
說是時南絮牽著他,倒不如說只是輕輕勾著他的幾根手指。
少女穿得多,前不久還揣著個手爐,所以指尖觸到的柔嫩手心,是溫溫的感覺。
“酥云”抑或是墨瑾,眼睫微斂,眸中盛滿燈火,像是紅而艷麗的玉石,卻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終于行至竹梅苑了,時南絮伸出纖長的手指,指向院中開得正歡的玉蝶梅,含笑問他,“你瞧,這梅花映著雪,是不是比那光禿禿的樹枝落雪好看多了”
枝頭殷紅點白,著實艷麗的很,少女帶笑的眉眼較那梅花還要艷上幾分,宛如化開在梅樹枝頭的雪,分外好看而脆弱。
酥云望著這滿苑梅花盛景,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
開春之際,酥云被派出劍莊去做任務了,說是北邊鄰近京城的梁城出了些什么事,要他前去查看而后傳信回來。
時南絮擔心她一個姑娘路上不安全,鬧著自己爹時淵,軟磨硬泡了許久,才鬧得他答應自己下山跟著去梁城看看。
隨行的影衛足足有十五個,但都聽命于長樂。
戴著白綢帷帽的窈窕女子踏過一條昏暗的巷子,被一個穿著貴氣的紈绔子弟領著自家侍從給攔住了,他伸手就想要挑酥云戴著的幃帽,被酥云往后閃了下躲開了。
這家伙顯然是已經跟隨了酥云許久。
“瞧著姑娘身形窈窕,想來樣貌必然不俗,姑娘不如入了我李府做姨娘,好日夜歡好啊。”
眼見著言語愈發不堪入耳,愈發荒唐起來。
但酥云卻只是靜靜地伶立在他面前,漠然無半分溫度的目光落在他的腿間門,想著該如何用梅花鏢一寸一寸割下皮肉,再撒上令人皮肉潰爛的毒,看著這渣滓是先流血身亡還是毒發身亡。
或許在他死前,還可以讓他品品他自己的玩意兒是何等滋味,再將其聒噪不堪的舌頭給取出來。
至于他身后替他為非作歹的侍從,一并殺了便是。
不曾言語半個字的酥云垂眸。
白如蔥根的纖長手指,已經輕巧無聲地搭在了袖間門的梅花鏢上。
但他另一只如玉雕琢出來的手,卻極其撩人心弦地挑開了自己眼前的帷幔,噙著淺淡純凈的笑意,看著眼前的紈绔子弟。
眼見這家伙的眼神愈發垂涎令人作嘔起來,酥云眸中的笑意就愈發深了。
就在梅花鏢即將離開袖中之時,一道溫柔卻干脆的嗓音打斷了這一觸即發的血腥殺局。
“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