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說出來,這少年對自己心生警惕,還怎么和他交好。
更何況這里還杵著個酥云,要真說出來,她該如何解釋自己知曉他的真實名諱。
酥云一個侍女,帶著兩個半大的少年行走在山谷里走了兩日,其實按他的輕功和行進速度不需半日就能出谷。但因為時南絮體弱不時就要停下來歇息會,所以便拖長了許久。
在撿到這少年的第一夜,時南絮在酥云懷里醒來的時候,發現他不見了。
她一睜眼就發現原本半靠著個人的石頭旁空空如也,忙拉了酥云要去找他。
聞言,酥云柔媚的眉眼低垂。
他聽覺敏銳,自然是發現了那孩子蘇醒后就一路往原地走,不知在找些什么東西。
但他又沒有保護那少年的義務,他的任務只是潛伏在孤劍山莊,獲取孤劍山莊大小姐的信任罷了,索性就隨著那名為宋遠的少年去了。
月影斑駁,樹影瘦長有如鬼影。
江念遠一路摸索著走回到了自己藏著弟弟的那個山口旁的坑洞里,卻在撥開樹叢后,看到空空如也的坑洞時愣住了。
早已沒了人影,但卻并沒有什么血跡和痕跡,連腳印都沒有。
可見不是被山間野獸給叼了去,大抵是有人救走了。
江念遠的眉微蹙,他自幼與弟弟共有若有若無的通感,若是他遇險的話,自己不可能會察覺不到。
他又站了良久,心底嘆了口氣。
過些時日等養好傷再看看可否能尋到弟弟。
等時南絮再次尋到那個少年的時候,他正站在酥云殺了的幾個黑衣人尸體旁,手中握著的匕首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血。
江念遠垂眼看著這幾具尸首脖頸間的血痕,眼眶泛紅。
正是這幾個渣滓,發現了逃跑的兄弟二人,還給弟弟喂了春意散想要養來做玩物,而后如貓捉老鼠般不緊不慢地追趕著二人。
時南絮看到了他握著匕首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她屬實是沒想到江慕寒還會跑回來給這幾具尸體特意來上幾刀。
不過思及原文劇情里那樣病態兄控的主角攻,時南絮釋然了。
酥云瞥見他染了血的匕首,在時南絮看不到的角度眼尾微挑。
沒想到這小公子看著溫溫潤潤的,下手倒是蠻狠的。
“宋遠”
被酥云放下來的時南絮輕聲喚了他一聲。
反應過來自己抹了尸體脖子的江念遠瞬間回過神,手中的匕首滑落,他轉過身踉踉蹌蹌地走到時南絮面前,愣愣地看著她說,“這些人都死了”
疏冷的月輝灑在他溫潤的眉眼間,加上那蒼白的臉色,襯得他如一樽極其易碎的玉像,莫名生出了慈悲感和脆弱感。
時南絮知曉他此刻亟需的,是旁人的肯定。
于是她伸出手,握住了少年冰涼的雙手,柔聲說“這群人該死。”
結果時南絮才安慰完他不要將此事放在心上,這孩子就往前一栽,沒了意識。
等到酥云帶著時南絮和撿回來的少年回到孤劍山莊的時候,已經是三日之后了。
整個劍莊的人都知道這幾日莊主時淵都快急瘋了,派了許多人下山去尋小姐的蹤跡,切忌透露大小姐失蹤了的風聲。
夕陽慘淡鮮紅,將孤劍山染成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