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一咬牙,閉著眼翻身直接坐了上去。
這是白日里桑羅拿來的畫卷上的圖樣。
黑暗中,常年作戰極為警惕的賀樓旻瞬間睜開了雙眼。
他著實是沒想到這不經意間碰一下,白甜如瓷釉的臉就會被自己粗糙指腹擦紅的公主,能夠這般大膽。
“你不喜我嗎”
耳畔傳來少女顫顫巍巍的嗓音,輕而軟的如同濡濕了羽毛滑過掌心,撩人的厲害。
見賀樓旻還是不為所動,甚至可能是佯裝沒聽到她的話和動靜,時南絮眉眼低垂,動作慢吞吞地準備下了榻卻桑羅帳子里,不再打擾他休息。
然而就在時南絮的足尖即將碰到鞋履時,一只寬厚的大掌反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抓了回去,覆于他身影之下。
深夜里,起夜的桑羅聽到了主營帳中貓兒哭般的泣音,這才邁開歡快的步子跑開了。
賀樓旻視線極好,一垂眸就能瞧見時南絮濕紅一片的淚眼,好不可憐。
他抬手將指節抵在時南絮唇邊,淡淡地低聲道“若是疼了便咬我的手。”
氣得時南絮一口直接咬了上去,卻只覺得他指尖堅硬得如鐵一般,反倒惹得自己齒間發酸。
賀樓旻顧及時南絮身子骨弱,還余了小部分未曾喂,可她依舊杏眼濕潤哭著要躲開。
承不住的時南絮在哭著時,忍不住罵了賀樓旻一句,道他無賴混賬東西。
細若蚊鳴的一聲罵,但賀樓旻聽覺敏銳,聽得是一清二楚,挽起手中滑落的素腰低聲問道“你方才說什么”
略帶了點沙啞,讓人無端端感到危險。
時南絮一瞬間就認了慫,細聲細氣地喚了聲夫君。
夫君兩個字賀樓旻是知曉的,是中原里女子對夫婿的稱呼,在她口中念出來,分外動聽。
于是就因這一聲夫君,一直到黎明時分,賀樓旻才放緩自己征戰撻伐的節奏,弄得是泣不成聲。
時南絮羞惱地蜷縮在角落不愿意理會賀樓旻,他轉身去了妝臺前翻找什么,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絕于耳。
讓時南絮不由得微微側身,想要看他在干什么。
賀樓旻是胡人,而且常年在征戰沙場,如何知曉女兒家的香粉脂膏,只是翻出了一只和晚間聞到的香味差不多的香脂膏,“你睡前都是需得抹這些罷”
時南絮佯裝沒聽見,不肯理他。
賀樓旻倒也不介意她鬧脾氣,指尖剜了一小塊潤開,從錦被床褥中掏出了縮起來背對著自己的少女,只是在看到她那叫剝了殼子的雞蛋還要柔嫩的臉蛋時,手上的動作卻猶豫了。
他指腹常年握刀劍弓戟,略有厚繭,怕隨意碰一碰就能傷了她的臉。
于是只好細細擦試過她消了淚痕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抹開。
這么一比,賀樓旻才發覺時南絮的臉不過他巴掌大,而她正長睫微顫地望著自己,水潤的眼眸讓人心不由得一軟。
時南絮瞧著他比行軍打仗還要小心的動作,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眼前的賀樓旻,哪還有分毫平時在沙場浴血廝殺的肅殺模樣。
不過數月,草原上的部族們都聽聞了。
說是自己的首領賀樓旻得了位明珠般的中原美人作妻,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整日看管著。
夜半時分,見證了夢中一切的蕭北塵驚醒,在看到少女仍安然睡在自己枕邊,不由得松了口氣。
所幸,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她還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