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這些日子知曉了不少胡人的文化和語言,桑羅在胡人這的意思是草原上自由翱翔的燕雀。
“真是個好名字”
時南絮眉眼帶笑地真心夸贊著她的名字。
桑羅只聽懂了一個好字,合著時南絮的神情,大概猜出她是在夸自己,于是也跟著嬌憨地笑了起來。
和親來到草原的第十五日,賀樓旻和時南絮第一次正式相見了。
時南絮原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見她,只想著把自己這個和親來的公主當吉祥物供著。
那日草原上的月光極好,風吹過草地如同拂過了一床綠茸茸的毛毯。
此時正好是胡人做飯食的時候,空氣中都浮動著肉食炙烤和香辛料的濃郁香氣,隔著幾步路的距離,桑羅正好送了做好的飯食來。
于是正在小口啃著胡餅的時南絮抬首,隔著朦朧的月影和掀起的簾帳,就正巧見到了剛夜襲一戰結束歸來的賀樓旻。
來人身形高大約莫有八尺,他大概是才從戰場回來,所以身上的戰袍寒鋼盔甲還未曾褪下,生得劍眉星目,鼻若懸膽,甚至腰間的佩刀還往下滴著血,通身還帶著沙場歸來的殺氣。
他的指尖正滴著水,估計是才用清水凈過手。
那時候的時南絮正捧著比她巴掌臉還要大些的餅子小口咬著,因為胡餅有些硬,所以她正用雪白的貝齒努力啃咬,動作秀氣,但面上是和這餅子較勁的認真。
帳中是女兒家慣用香粉的味道,正捧著餅的時南絮一抬眸,就正對上了賀樓旻沉沉的眸光。
兩人都愣住了。
賀樓旻有些愣神,眼前的少女膚若白玉,眉目清麗,仿佛一個用力就會壞掉一般。
于是他通身殘存的殺氣瞬間收斂,怕嚇到這個公主。
而時南絮愣住的原因,純粹是因為自己努力吃飯的樣子被眼前這人給撞個正著,見他清沉瞧不出情緒的眸光一直縈繞在自己手中的餅子上,帶了點打量的意味。
怕不是餓瘋了
時南絮思量了半晌,抿了抿淡粉的唇,然后有些不舍地遞過去了自己手中的胡餅,細聲問道“你很餓吧,給你吃。”
賀樓旻從戰場歸來,自然是饑腸轆轆,也不曾拒絕她的好意,以大馬金刀的坐姿就這么坐在了時南絮的身側,接過了她手中遞過來的餅子。
只是在粗糙的指尖觸及她柔嫩的手背時,微微頓住了。
作戰之人用飯食向來是極快的,更何況賀樓旻還是指揮作戰的首領,于是時南絮就眼睜睜看著他三兩口就將自己啃了半天的胡餅給吃了個干凈,分毫未曾剩給自己。
頓時心中悲傷情緒彌漫開來了。
明明動作極快,但他吃飯的動作卻并不顯粗魯,甚至合著那張俊美英氣的臉,多了幾分秀色可餐的意味。
吃完后的賀樓旻一垂眼,就看到了身側的少女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手中僅存的三兩顆奶塊。
想來是自己將她的飯食都吃完了。
思量了一會,賀樓旻抬手將三顆奶塊都送到了時南絮的唇邊,嗓音醇厚低沉,“吃罷。”
她既來和親,便是他的妻了,喂她吃飯之類的瑣事倒也無妨。
他說話時的聲音讓人聽了耳尖有些酥麻,尤其是時南絮就在他身側,聽著感覺更是明顯。
時南絮揉了揉自己的耳尖,啟唇銜走了他指尖的奶塊。
軟若紅玉的唇擦過賀樓旻有些粗糙的指腹,讓他下意識地按了按。
時南絮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穩重凌厲的人,居然做出了此等舉動,抬手就想要拍開他的手,卻沒想到反把自己的手給打疼了,眼中泛起了疼出來的淚。
賀樓旻沒想到還有人能打人反倒將自己打疼了的,著實是不講道理,但還是伸手牽過時南絮的手看了許久,“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