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他殺了數不清的人,爬過了尸山血海,將安柔養于深宮之中,不愿讓她知曉外界半點風波。
這一世安柔被護得很好,被呵護成了一朵不知風雨的花,太過天真卻并不開心,時而因心疾病重。
可前世自安柔死后活得渾渾噩噩不懂政務的他,又怎么可能一登基就挽救大勢將頹的王朝。
爛進根子里的王朝,早該滅了。
北燕攻入安慶王朝的時候,連天空和地面都是血紅的一片,一輪勾月掛在血紅的天空上。
他手執劍刃戰于前線,突然一道身影撲了過來,一低頭便看到了安柔溫婉如月的面容。
數十支羽箭穿過了她的心口,妖冶的血色在安柔的胸前彌漫開來。
她穿著正紅的鸞鳳襖裙,鮮紅的血洇開大片暗色。
在她模糊的嗓音中,蕭北塵聽見了安柔說,她說,下一世,還要再遇見皇兄。
腥甜的血味涌上鼻尖。
有些事無法回想,一回想起來便是痛徹心扉的疼痛。
他手中的劍拋落環住了纖弱的人,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擦去她唇角的血跡,可卻無論如何也擦不干凈。
就像第二世無能的他,依然救不下她一般。
深宮里悉心呵護著的花還是落了。
于是第世,他想,或許是因為自己不詳,所以不再敢接近她。
第世,他不爭不搶,選擇了只是在角落旁觀著那笑靨如花的少女,只是在暗處偶爾會出手相護,一邊警惕著蕭宸陽的毒手。
然而,他想不到安慶帝竟會這般無能。
安慶帝在世,邊境屢屢戰敗,安柔被送去了和親以求議和。
蕭北塵想著,素聞那胡人首領待女子極好,想來安柔不會受苦。
可安柔被送去和親不過幾年,邊境便傳來了王妃病逝的消息。
如今想來,這世同北地開戰前做的那場夢,或許是他的幻想也說不定,想著第世他不插手,安柔能受盡那首領寵愛好好活著。
那一世,蕭北塵死于邊境沙場。
結果或許是老天開眼,給了他這一世。
彼時玉蘭花下,落花人伶立,她再次闖入了自己眼中。
而他又成了蕭北塵,昔日種種前塵已是無物,唯有眼前人鮮活靈動。
在看見安柔不插手他與蕭宸陽的糾葛時,他深感喜悅。
奪權后,蕭北塵毫不猶豫地動手了。
安慶帝駕崩,二皇子蕭宸陽病逝獄中,登基后勤于政務,清洗官場,筑牢社稷。
他本以為做到這樣萬無一失,便無人能夠傷到她。
可無論如何,他都救不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生機如暮春落花般慢慢褪盡。
安柔身邊婢女離宮時,給了他一封信。
她告訴他,簪中秘藥乃是她所求,與陸延清和旁的宮人無半分關系,還望皇兄莫要怪罪他們。
她說,天下百姓于皇權軍隊而言,不過萬千螻蟻,皇兄居廟堂之高莫要忘記百姓困苦,萬望皇兄仁慈愛民。
自然沒有人能夠比歷經了世的蕭北塵更加了解,皇權和戰火對于這些百姓的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