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后的德妃啪嗒一聲扯斷了手中的佛珠串,檀木珠子落了一地,發出了噼噼啪啪的聲響。
似是在嘲諷她有多么愚蠢,本以為撿回來了一條犬,結果卻是親手扶起了一頭狼。
“皇上不知為何”德妃面色冷淡地嗤笑了一聲,“本宮的父兄,皆被你親手送上了斷頭臺,你道不知”
周將軍戰敗投降,謊報軍情,按照軍法本就該問斬。
然一直沉默著的陸延清,自那次宸華殿一事后可謂是鋒芒畢露,常在上朝時駁回別的朝臣的折子,甚至能夠直言指出新帝的政見不足之處。
蕭北塵都不甚在意,畢竟他本就需要這般直言的臣子。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該為周家將軍求情,稱其為安慶王朝立下了汗馬功勞,只是為了保住軍中士卒而投降,不應問斬。
可陸延清不知,若是有了周將軍為此先例,后來征戰的將領打仗如何能盡心盡力。
更何況,和德妃一簾之隔的蕭北塵陡然笑了,胡姬的死和周將軍可是脫不了干系。
不然那罕見的毒鼠,怎就會莫名出現在胡姬榻上。
“和自己的皇妹相合,果真是不知羞恥的胡人所出的東西”德妃見他不答反笑,怒極不擇言辱罵他。
縱然德妃斥責得這般難聽,蕭北塵面上卻仍是一片漠然地說道“母后身患重疾,還是在坤心宮安心養病罷,兒臣告退。”
說著告退,他卻連辭別禮都未行,一撩衣袍直接離開了坤心宮,將身后尖利的責罵拋于身后。
德妃想做太后,他自然會讓她好好地待在這個位置上。
還要讓她親眼看著,周家的兵權是如何一步步收歸自己手中。
收回思緒的蕭北塵抬手,用修長的手指描摹著時南絮的眉眼五官,最后停留在了她唇邊。
邊境周家軍隊同胡人打起來的許久之前,他做了個極其莫名的夢。
胡人的鐵騎南下勢如破竹,來往城池如履平地,將城中的百姓盡數屠戮,一路殺到了皇宮中。
殷紅的血將宮中的青石磚盡數染紅,不少倒下的宮人就浸泡在血泊之中。
而他身為一國之君,居然在前線直面敵軍廝殺。
在被那胡人為首的將領砍下頭顱之際,他瞥見了那人面容,和胡姬十分肖似,只是輪廓要硬朗英氣許多。
死去后的他在這個夢里行走了許久,想要尋到安柔的身影。
最后在胡人的軍營之中看到了安柔,身姿窈窕的少女面容沉靜地坐在那個首領的營帳中,在看到男人掀開營帳簾子進來之際,眉目帶上了柔和恬靜的笑容,似是歸入朝中的鳥兒,撲到了那身形高大的人懷中。
一瞬間,蕭北塵怒極。
醒來后的蕭北塵卻無什么反應。
因為于他而言,那只是一個夢,畢竟安柔此刻就在他懷中,不會被旁的人覬覦。
但是夢里的有些東西,卻是可以用于棋盤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