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皇室中人,向來是爭權奪利為重的,蕭北塵的舅舅卻能夠為胡姬做到這個地步,難不成他舅舅對胡姬
想到這里,時南絮不由得眉頭微蹙了起來。
若真是如此,蕭北塵這般執拗的性子許是隨了他舅舅也不一定。
某種層面來說,倒還真是一脈相承啊。
而且從這位近侍口中,時南絮也算是知曉了不少朝中之事。
她早就猜到了,蕭北塵在那個雪夜答應自己不殺陸延清的時候,恐怕就已經想好了該怎么用陸延清這步棋。
木秀于林,必毀于風。
如此年青的宰相,還是清流之首的長子,會被朝中舊派如何針對自然是不必說的。
權衡之術,本就是帝王應該習得,蕭北塵自然是從陸尚書那學得很好。
所以在大皇子蕭璟身后的沈家,不甘心自己押的皇子就這般輸了,而全心全力對付蕭北塵擺在明面上的心腹陸延清的時候,蕭北塵利用自己手中的心腹查清了當年南省的賑災案。
一個偌大的王朝,連南邊的流民都能夠因為饑荒,流竄到都城中了,這樣的王朝便是湮滅在了歷史中也不意外。
早就該完蛋了。
查出來的真相也是令人觸目心驚,當年朝中撥出去的四十萬兩白銀,光是都城朝中官員就貪了一十萬有余。
當真是如蕭北塵同時南絮說的一模一樣,只怕是分到受災百姓手中,只余幾根零星的麥稈了。
那年餓死的百姓不知有多少,易子而食的也不在少數。
時南絮當然知道這場旱災饑荒有多恐怖,畢竟她就見過那些餓得面黃肌瘦,唯有一雙眼散發出狼眼一般綠光的災民,自己還險些受傷。
最近這段日子,時南絮能夠察覺到自己這具身體的一樣,只是隨意想些事情,她便會開始生出困意了,以至于她根本分不出多少心力去打探陸延清和朝中的情況。
而且本來承受蕭北塵就已經夠讓她睡不醒了。
時南絮長嘆了一口氣,不愿再去想這么些錯綜復雜的事情了。
見時南絮臉上浮現了困倦之色,惜茗便仔細地為她拆卸發髻,待伺候她洗漱完,就可以服侍時南絮睡下了。
余光瞥見了惜茗從自己發髻間抽出來的一支玉簪,格外地眼熟。
“惜茗,將那簪子給我。”本來只是看著銅鏡中自己模樣的時南絮突然發話了。
惜茗沉默了半晌,然后將絲帕承托這的玉簪送到了時南絮的手心。
在看清這支玉蘭發簪的形制時,時南絮沉默了。
因為這支簪子正是那個雪夜不經意間摔斷的。
可是她明明記得這支斷作三截的玉簪,當作斷婚契的信物一并給了陸延清,東西是她親手給的,沒有人能比她記得更清楚了。
但如今這簪子,卻用銀繕的法子用銀絲鑲嵌重新拼合在一起了,然后出現在了自己的鬢發間。
羊脂玉是雪白的,白玉蘭發簪形制素雅,如今多了銀絲鑲嵌,反倒顯得別致了,可怎么都遮不去兩處斷裂的痕跡。
就像是蛛絲一般,牢牢地附著在上面,無論如何也消除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