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為自己心中所想的念頭感到荒謬。
蕭北塵怎么可能會好好地去學陸延清的姿態和氣度,太不合常理了。
擦完藥后,蕭北塵緩緩起身在榻邊放置著的銅盆中,用清水細細地凈了手。
舉手投足間稱之為絕色都不為過。
好好的一位帝王,怎么生了這般造孽的皮相。
時南絮才發覺自己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蕭北塵的行動,意識到之后不由得垂下了頭,耳尖泛起了薄紅。
蕭北塵自然是注意到了時南絮的目光,在看到她躲閃的姿態和那泛紅的耳尖時,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耳畔似是響起了瓷碗相碰的聲響,時南絮抬首看去,就看到蕭北塵左手端了一只天青色瓷碗,里頭似乎裝著不少鮮紅的汁液。
“這是千層紅和明礬搗碎了的汁液。”蕭北塵將瓷碗放在了榻邊的矮幾,提起了一只羊毫筆蘸取了些許花液,然后捉住了時南絮的一只手,“皇兄為安柔染蔻丹可好”
時南絮也有些好奇蔻丹此物是什么,而且他問是問可好,但她怎好拒絕他,于是微微頷首,算是答應了。
微涼的羊毫筆尖極其輕緩地刷過自己的指尖,留下了殷紅的痕跡,時南絮抿緊了唇。
蕭北塵涂飾的動作極其認真,而且時南絮能夠透過他微敞的玄色金絲衣袍領口,隱約瞥見幾分那緊致有力的線條。
深色的玄衣,近乎虔誠的認真姿態,半蹲在自己膝前,再加上那或多或少有些凌亂的衣襟。
時南絮垂下了眼簾,不敢再看了。
待到十指都染上了殷紅的色澤,蕭北塵捧著那一雙柔若無骨的手,黝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令人喉間艱澀的一幕。
這般動人的玉手攀附在自己肩頭,帶著紅蔻丹的指尖在哭泣之際只能徒勞而緊緊地扣著他的脊背,許會留下道道紅痕,卻不能逃脫分毫。
蕭北塵忽而想起了曾在話本子中看到的一句話,正所謂素手纖纖筍尖紅,也不過如此了。
但腦中縱然想了這般多,蕭北塵只是心底微嘆。
安柔大病初愈,還需得再好生靜養著,左不過這些時日,倒不必急于一時嚇到了她。
時南絮看著他那讓人有些害怕的黑沉眸光,本以為今夜怕是難逃此劫,卻沒想到蕭北塵只是拿了錦帛細細纏繞好自己涂了蔻丹的指尖。
然后解了外袍滅了燈盞,只著中衣上了榻。
時南絮看到他上榻的動作時心頭一跳,等到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爬到了角落。
蕭北塵一轉頭就看到少女怯生生地望著自己,并未做出什么反應,只是眉眼微斂,長臂一撈就將人給摟進了懷中。
只不過一晃神就落入了他懷中的時南絮察覺到腰際硌人的腰牌時,頓時不敢再掙扎動彈了。
一只寬厚溫暖的大掌護住了她的頭,指尖穿過了時南絮秀麗的長發,抽去了她發髻間的白玉蘭發簪,隨手置于枕邊。
“皇兄批奏折有些乏了,有何要事待到醒后再同皇兄細細講。好嗎安柔”蕭北塵埋首于她脖頸間,聲音有些低啞,但那言語間的疲憊倒不似作偽。
時南絮縮在他懷中,揪住了蕭北塵的衣襟,良久才應道“好。”
只是陷入沉睡前,飄忽的思緒讓時南絮忍不住想到那硌人的東西。
皇兄這般隱忍,不會有損龍體嗎
但紛亂的念頭散去后,時南絮很快在安神的藥香和蕭北塵溫暖寬厚的懷抱中沉沉睡去了。
結果當夜,時南絮又做夢了,一個讓人難以開口傾訴的夢。,,